——世界恶意满满,愿你们无畏无惧。
从老家回到我们的四人之家已经好几天了,他们也已经开始上课了。不用再待在家裏二十四小时碍我眼了。
大家说的很对,孩子只可远观,不可近处把玩。放近了只会觉得烦,放远了才觉得可爱。
最近我总是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我记得我当时发现自己怀上何盛的时候,何劲才一岁多,小小的一个,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抓起来。
何劲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学的特别快,还没满一岁他就可以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是有些踉踉跄跄。
刚学会走路那段时间,何劲根本安定不下来,总喜欢先爬到墻的旁边,然后站起来,扶着墻慢慢吞吞地试着走路,自己感觉好像可以了的时候,就会缓缓地移开自己的手,不再扶墻。
这种时候,我和何西庭就会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总摔,手一离开墻壁,小脚一迈就摔。
我和他爸爸想上去扶他,他也不让,小手在空中拍打着,不让我们靠近。
他摔了也不太哭,只会自己又慢慢地站起来,要是走得稍微比之前久一点,他就会笑,露出还没长出几颗的小牙齿,眼睛扑哧扑哧地望着我们,像是在等待表扬。
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激动又骄傲:“崽崽真棒!”
他说话也说的比较早,他第一次叫出“妈妈”的时候才九个月,我听到那一声“妈妈”时,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两个字的重量和动听。
我当时激动得抱着何劲就猛亲了两口,然后说:“宝贝,再叫叫我。”
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在发抖。
“妈,妈。”何劲真的又喊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听到这一声呼喊了。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想给何西庭打电话,手机从我的手中滑下去了三四次,我拿不稳它。
第五次的时候,我成功地把电话拨出去了:“老公,何劲喊妈妈了。”
“真的吗?”
何西庭也很开心,他激动的情绪并不比我少几分:“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那时候的我们,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何劲的从天而降对于我们来说惊喜,是一份珍贵之至的礼物,是上天馈赠我们的宝藏,我们总觉得,他就是我们的亲生小孩。
后来,我怀孕了,当时整个人又惊讶又高兴,但巨大的欢喜过后是愧疚和不安,我突然又想起了何劲。
万一何劲不愿意要弟弟妹妹呢?
他还很小,可能还不太懂什么,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可我还是想问问他,愿不愿意要一个弟弟妹妹。
我去找他的时候,何劲正在客厅裏玩玩具,一只恐龙玩偶被他抱在怀裏,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飞机。自己一个人玩得不亦说乎。
七月仲夏,落地窗透过一缕缕阳光,温和地洒在何劲小小的身躯上,还有些稀薄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金黄。
我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他的旁边,叫他的名字:“劲崽?”
听到我的声音,何劲抬起圆圆的脑袋看着我,小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拉着他肉嘟嘟的小手,问:“崽崽,你想要弟弟妹妹吗?”
何盛还太小,并不能太听懂我的意思,以为我在教他说话,然后两只手开心晃了晃,嘴裏跟我念着:“替,替。”
我摸了摸他还没多少毛的头发,轻声纠正道:“是弟弟。”
“弟,替。”
我就先陪着他念“弟弟”这个词念了很久,等他终于可以顺利把这个词非常顺口念出来的时候,我又想教他说“妹妹”,可不知道为什么,何劲不乐意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说,还跟我捣乱,我念一遍“妹妹”,他就念一遍“弟弟”,还觉得很好玩。
我选择了放弃,不再纠结在这两个词上,开始进入我最先开始的话题:“宝贝,你想要弟弟妹妹吗?”
结果何劲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又开始一直喊着“弟弟”。
我只好又开始配合他,一边给他鼓掌,一边说“真棒”,他自己也非常骄傲,小手也拼命拍着,只是总拍不中,两只手总是在空中莫名其妙地错开。
等他终于兴奋劲过了,我又问他:“宝宝,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妹妹陪你玩好吗?”
何劲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我,小嘴巴微微张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也没点头摇头什么的。
我想,他是没听懂吗?于是我又十分耐心地重覆了一遍,手中拿过他手裏的恐龙玩偶:“妈妈给你找个小伙伴陪你一起玩玩具好吗?”
何劲先点点头,然后拍手喊道:“好好,玩,玩。”
我笑了一下,又接着说:“可是弟弟妹妹可能会抢你的玩具哦?这样你还愿意要弟弟妹妹吗?”
何劲又开始玩起了玩具,压根就不理我,我只好先引起他的註意,然后把这个问题又重覆了几遍。
听懂之后,何劲淡淡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憋着嘴,眼圈还泛起了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好像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玩具会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