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可能呢?在他们眼裏他们可是亲兄弟,怎么会互相喜欢呢?
应该不会的吧。
听完我的话,何盛的脸色好转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看,何劲也是如此。
虽说是正午,但早春的天气绝对算不上炎热,相反还有些凉意,可何盛、何劲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滴滴汗珠,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为了缓和气氛,并证明我确实对同性恋没有鄙夷和歧视,我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你们是之前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吗?是他们自己告诉你们的吗?”
何盛眉头稍稍舒展,左手的袋子换到了右边,何劲看到了他的动作,以为他提不动了,就想伸手把袋子都接过来,何盛低眼撇他,眼神裏藏着我看不明白的暗语,何劲与他对视了半晌,收回了手,转过头不再看他。
我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的亲密无间,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我觉得是我想多了,如果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又怎么敢在我面前这样呢?
可是我错了,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我才想明白:他们确实不敢,可他们又确实情不自禁。
强烈的爱意无法隐藏,见不得光的感情也被坦然于阳光之下。
也是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明知不可而为之”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们心裏承受了太多,只是为了维护这段未来处于黑暗之中的爱情。
何盛回答了我的问题:“当然不是,他们怎么会说,只是那天我们去他们家的时候,碰巧撞见了而已。”
撞见?刚听到的时候我还没想明白,这要怎么撞见,然后我又立马想通了,他们大概是撞见许鹤和黎深在做某些亲密的事情吧。
我确实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样的一群人,表情或许有些惊讶,何盛看到后,一脸嫌弃:“妈,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只是撞见许鹤哥搂了一下深哥而已。”
我有些尴尬,但又不太想承认自己想偏了,狡辩道:“你才在想什么呢,我可什么没想。”
何盛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眼神扫了我一眼,何劲在旁边忍着笑。
算了,笑就笑吧,好歹开心了不是吗?
这件事仿佛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后来的几天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我一如既往地上班,他们一如既往地上学。
星期五中午,何劲说学校明天开始放月假,也不长,就两天。毕竟已经高二下学期了嘛,假期短也很正常。何盛说,今天晚上他们同学要来我们家玩。
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今天晚上别待在家裏?”
“我可没这么说。”何盛躲避了我的目光,明显心虚地回答道。
我“切”了一声,大跨步地回到了房间,他就算那么说了,我也不会出去,这大春天的外面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出去干嘛。我也没问他们为什么不出去开趴体,青春期小孩儿的心思你永远别揣摩,因为他们做的事大多毫无逻辑。
下午,我和舒晓琴一块儿整理书籍,因为上一楼的管理员今天请了假,工作堆到了我们手上,等到可以离开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中途我给何劲发过信息,让他们先自己做饭吃,但没人回我,也不知道看到了没有。
钥匙插进锁孔,扭动,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但缝隙裏透露出的的声音之大,就像这扇门突然消失了一样,毫无阻隔作用。要知道,我们家的隔声效果可是非常好的,但在此时,所有的装修都成了装饰。
好吧,我忘了,今天家裏会来客人。
客厅裏的小弟弟和小妹妹看到我后都站了起来,向我打招呼,一时间“阿姨好”此起彼伏。
我笑着回应了几句“你们好”,扫视一圈,我大概地数了一下,有六个男生和两个女生,我看他们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连忙道:“你们坐啊,不用这么拘束,你们玩你们的就好。”
他们坐下了,我在一楼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何盛和何劲,就问他们:“何劲他们俩呢?怎么就把你们丢在这裏?”
“他们俩出去买饮料了。”
我点点头:“那你们不早说,我刚刚给你们带回来就好了呀。”
小弟弟小妹妹们都面露尴尬笑容,没人接我的话。我以为他们是看见有大人在,处得不自在,于是我就很自觉地上楼回了房间,我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收拾家裏的旧东西。
不过回到房间后我又觉得不妥,我就又下了楼,去冰箱裏给他们小孩儿拿了些水果,切好给他们端到了客厅,我看见他们又想站起来,立刻挥手又重覆了一遍我的话:“没事儿,别这么拘束,随意点就行,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随便切了点芒果,还有苹果,家裏也没啥水果了,一直忘了买。”
我看他们局促的样子搞得我也不自在起来,好在何盛、何劲此时回来了,拯救了我们在场的九个人。
“诶,妈,你回来啦?”何盛一边脱鞋,一边问,“你吃饭了吗?”
我点点头,我刚刚跟着舒晓琴点了外卖,我看向何劲:“你们晚上吃了啥?”
“家裏就那些菜了,我随便做了点,就一个西红柿炒蛋,还有土豆。”
我註意到何盛提饮料的手一直背在后面,我没看到他们买了什么,不过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也好猜,无非就是买了点酒,或者其他一些大人可能不大允许的玩意儿。
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说了句:“那你们玩吧。”说完我就回屋了,不打扰他们。
我是一个有点念旧的人,为什么说有点呢,因为我的念旧是有保质期的,我每次都是只有那一段时间特别想把一些东西留下来,舍不得丢,但要是过了那段时间,那些我原本很珍惜的东西,我也可以说丢就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