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发现才凌晨三点多,我转了个身,努力让自己别去回忆梦裏发生的事情。
说到底,那只是个梦,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大家都这么说,不是吗?
刚想闭眼再睡,我突然发现我的旁边是空的,何西庭呢?这大半夜去哪了?我坐起身环视了房间一周,厕所裏没有光,他不在厕所。
我从衣柜裏随意地拿出了一件衬衫披在身上出了房间,走廊裏漆黑一片,书房裏的光就显得格外突出。
我轻轻地推开门,一进去就被浓浓的烟味呛到了,忍不住咳嗽。何西庭站在窗边,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的烟还默默地冒着小火星。
何西庭转过身,看见是我后,立马把烟掐灭了。我不喜欢烟味,他一直知道,其实他自己也没有烟瘾,一年到头也抽不了几根烟,现在抽了这么多,也着实令我惊讶了一番。
“你怎么抽这么多烟?出什么事了?”
何西庭把烟丢进了垃圾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也问道:“你怎么大半夜起来了?”
我如实回答,只是隐瞒了一部分:“做了个梦,被吓醒了。”
“噩梦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犹疑了一下,很快地回答道:“不是噩梦,只是暂时没做好准备。”
何西庭带着好奇地问:“梦的内容是什么呢?”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你还没交代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抽烟呢!”
何西庭没有看我,只是看着书柜,像是在找书,但我总感觉他的眼睛裏并没有任何一本书,他的目光透过书柜落到了别处。
好一会儿,他望向了我,简单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工作上出了点事儿。”
工作?那这得是出了多大的事,才抽这么多烟?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你被开除了?”
何西庭明显被我的的想法逗笑了:“南姐,你在想什么呢?我一年帮公司赚那么多钱,而且我又没犯错,没事开除我干嘛?”
何西庭是比我小了三四岁,不过他很少叫我姐,如果他这样叫我了,那只能说明我说了或者做了什么令他颇为无奈的话和事情。
“那你到底怎么了嘛?”
何西庭坐在办公椅上,嘆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遇到了一个烦人的客户。”
我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这理由听起来就很假,但何西庭完全没有避开我的探寻的目光,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明知道对方说的是假话,但我也不打算再问了。我相信他,即便他骗了我,可我还是会相信他是出于某种原因或者某种打算不方便告诉我,仅此而已。
我们几十年的婚姻到今天也能一如既往的恩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一番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信任。
“既然没什么大事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把剩下的烟给我扔了,然后回去睡觉,屁大点事儿,抽这么多烟,找死呢。”
何西庭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知道他没说真话,他起身,抱了抱我:“谢谢老婆。”
我一把推开了他:“离我远点儿,一股烟味儿。”
何西庭笑着退了几步,又举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不至于吧,我也就抽了七根。”我感觉我头上的青筋在不受控制地跳动:“七根?很少?”
何西庭见我要真生气了,马上避开我去了洗手间:“我去洗澡。”
我不想他这么折腾:“洗啥啊,也不嫌麻烦,散散味赶紧回来睡觉。”
被他这么一闹,我反倒感觉到了困意,就关掉了书房的灯回了卧室。
入睡前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最近听有关那方面的东西太多了,导致我也想歪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方身上的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就像熟人难以相爱,爱情怎么会从亲情中诞生呢?
一切的真相,明天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比平常起得早了点,何西庭还是和平常一样没了人影,我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去看了看何劲的房间。
我们家睡觉并没有反锁门的习惯,说起原因,那确实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何劲和何盛那天不知道在玩什么,两个人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裏,还把门给反锁了,当时我和何西庭正在外面买菜,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回到家就听到了他们俩的哭声,我们连忙跑上去,门把手拧了半天没有动静。
我们以为是因为他们把门反锁了,所以才打不开,于是又叫何劲开门,何劲哭哭啼啼地说:“我,我打,不开。”
何盛在裏面哭得很凶,我就很着急,大声道:“怎么会打不开呢,门不是你们从裏面锁起来的吗?”
何劲被我大声说话吓到了,怎么也不说话,也一直哭,我就更急了,何西庭拍拍我让我别着急,然后又敲了敲门,柔声道:“何劲?别哭了啊,爸爸在这儿呢,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