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劲没再哭,只是在“哼哼哼”的时候,何西庭问:“崽崽?弟弟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哭?”
何劲也敲敲门:“豆子,他,他碰到头了。”
“撞哪啦?”我更担心了,死命去转门把手,又去问何西庭,“门钥匙呢?”
何西庭去了我们的卧室拿了一大把钥匙过来,我们找钥匙就找了半天,但好歹还是找到了,结果钥匙插进孔裏却怎么也扭不动,刚开始还以为找错钥匙了,结果十几把全试了一遍,都没打开。
“大概是门锁坏了。”何西庭示意我别着急,然后又去敲了敲门,“何劲,弟弟撞到哪裏了?出血了吗?”
“撞到床了,没有出血,但是肿了,好大好大一块。”
何西庭又说:“崽崽,你去哄哄弟弟好不好?爸爸叫人来给你们开门。”
“好,但,但是爸爸你要快一点儿。”
没等何西庭示意我,我早就把电话打了出去。
十分钟后,何盛没再哭了。半个小时后,他们从房间裏出来了,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冲进了我和何西庭的怀裏,我把何盛拉起来仔细地看了一眼,和何劲说的一样,何盛的脑门上肿得很大。
自那之后,我们家就不准锁门了,后来长大了,习惯养成后也一直没改过,也没必要改,因为我和何西庭每次去他们房间都会先敲门。
但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要偷偷摸摸地进去,怎么会敲门呢?进门前,我在心裏念了几遍“对不起”,想着我就看看他们有没有睡在一起,什么也不干。
虽然可能睡在一起也不能说明什么,没睡在一起也不能证明什么,但我还是希望此刻房间裏的床上只是一个人。
门随着我的动作渐渐打开,房间裏的模样也渐渐露出了全貌,我没往其他地方看,径直地看向了床的方向。
只有一个人。我松了口气,关门退了出来,总算是个好的开始?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到了他们平常起床的时间了,我已经换好衣服做好早餐,就等着他们下来了。
何劲见我穿戴整齐地坐在那,开口道:“妈,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也不怪他会觉得奇怪,平常这个时候,我大概还穿着睡衣。
我胡言乱语:“闹钟定错了。”
我故意放慢了吃早餐的速度,然后坐在位置上,悄咪咪地观察着他们。越看越觉得只是我自己想多了,他们之间的互动,话题都很正常,似乎也没有很亲密,就跟别人家的兄弟俩一样。
他们吃完早餐后就要去学校,我连忙拦住他们:“等等,我们一起走吧,我先上去拿个包。”
何劲和何盛都奇怪地看着我,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我直接无视他们的目光,没做任何解释。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但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做,所以打算先观察观察。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做任何让我觉得不恰当的行为,他们甚至一句话都没讲,可这也太反常了,他们平常也不讲话的吗?
我没忍住,小心地出声问道:“你们闹别扭了?”
他们都摇头否认:“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他们静默片刻,何盛先开了口,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希望我们讲话吗?”
这个问题比我问的还奇怪,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希望你们不讲话?你们讲话不是很正常吗?”
我又画蛇添足地讲了一句:“你们是兄弟啊,不是吗?”
“当然是。”我听见何劲说。
何盛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不是兄弟我们还能是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能是,他们只能是兄弟。我不知道就是在催眠自己还是什么,我在心裏一直这么想着。
平常觉得一下子就走到尽头的路,今天似乎变得特别长,我有些后悔跟着他们了,除了刚才的那一番对话之外,我们三个人,一路上什么也没讲。
我开始反省自己,这样做对吗?当然不对,我知道,可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们越过那条红线,一厘米,一毫米,一微米,一纳米都不行。
他们是兄弟,也只能是兄弟。我想。
我可以接受不同的爱情,但我似乎无法接受我的孩子们那样,不是歧视,是害怕他们被歧视,我和他们的爸爸从小宠到大的宝贝……你让我怎么能去接受他们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我知道我在自相矛盾,孩子是要放手的,我向来也没干涉太多,那只是因为没遇上什么严重的事情,没有父母能在这个时候,非常坦然地接受一切吧,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地步入深渊。
你让我怎么放手?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