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失宠【一更】
谢九霄饮过茶,
正欲起身,却见哑娘鼓着脸气势汹汹走来,身后还跟了个怯弱的小丫头。
他未出声言语,
只懒散瞧她一副讨债的模样,煞是有趣。
“啪”一声,哑娘将手用力拍在他身侧桌前,
茶碗中溅出水珠。
谢九霄瞥了眼,语重心长道:“轻点拍,
这桌子怪值钱的,
磕坏了本官心疼。”
哑娘见他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儿,气冲冲将手中揉捏皱巴的纸扔在他的面前。
谢九展开一瞧。
斗大的白纸上,
明晃晃两个大字:骗子!
谢九霄扬了扬眉,
不解:“姑娘,
凡事总要讲个证据,
你怎好凭空诬赖好人。”
说罢,犹觉不够,
又补充一句:“你好狠的心,都将我清白夺去了,
还如此对我。”
这话将在哑娘身后躲着的阿月惊呆了。
她看了看一脸羞恼的哑娘,
又看了看一派风轻云淡的谢九霄。
心上提着一口气,
颤巍巍对着谢九道:“太守大人,求你放过我的兄长周福吧,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周福?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谢九霄想了半晌,才轻飘飘“啊”一声,
“原来你是为这个特地来审判本官?”
哑娘很认真严肃点了点头。
当日他说只要她进府,就放过周福,
过往冲撞他的那些事儿都既往不咎。
不曾想他也是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奸滑小人。哑娘来此之前就已做好了与他撕破脸,得罪他的准备。
依照他的脾性,定然不肯轻易放人。
谁料谢九霄却出乎意料,脸上没有半丝被戳破坏事的尴尬,语中幽幽质问她:“那草包在你心裏就这么重要?究竟是我重要些还是他重要些?”
这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惹得哑娘蹙眉。现在哪裏是说这个的时候。他难道看不出她是在问他要人吗?
“说,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他还是咬着这话不放,指节轻敲桌案,慢悠悠讨要个说法,“人的确在我这住着,不过阿芝你方才的举动实在令我伤心。如此看来,还是将他关着吧,免得他一来我就失了宠。”
阿月急了,忙从身后轻轻扯了扯哑娘的胳膊,眼中哀求。
哑娘定定看他,与他相处这些日,也摸出几分他的脾性。
顺着他的意,或许周福才能放出来。
她无奈只能示意阿月先出去等,这样子的话,即便要她写说来而非用嘴说,也怪羞人的。
阿月走后,谢九霄长臂扯过面上不情不愿的哑娘将她拥入怀中,坐在他腿上。
他嘆口气,埋怨她:“阿芝,在你心裏我就卑劣成这般吗?我没关他,适才是我浑说。这些日子我与周兄一见如故,特邀他在府中多逗留些时日而已,过几天就让他回去。”
哑娘默默看他,拳头紧握。
他在与她说什么笑话,他与周福一见如故?
周福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他二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你说城门楼子,他道胯骨轴子。
他素日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人,怎会将周福放在眼裏。
见她一副鄙视的眼神,谢九霄轻笑。
“不信?那你我打个赌,倘若周福一会儿全须全尾的出现,你就得亲我一下。”
哑娘面上一红,轻轻拍了下他胸口。这人是色鬼投胎,后来不是想抱她就是想亲她,或是用饿狼似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她装作不知,却也快撑不下去。
哑娘跟他住了许多日子,也学精了,知道他敢打下赌约,就意味着周福真的没事儿,她也能松下口气。
明知是陷阱,她才不会傻到去跳,摇头拒绝。
“不愿意?”谢九霄浓眉一皱,冲着外头故意高声喝道:“来人!将监牢裏关押的那个姓周的叉出来再打二十板。”
哑娘忽的拽紧他的衣袍,看着他的脸,不敢错过一丝究竟是不是捉弄她的痕迹。
谢九霄摸着她的头,一本正经,语重心长:“阿芝,不瞒你说,我早瞧他不顺眼。于是我想了个法子,你每日气我多少下,我便加倍打他几板子,当是洩愤。”
“你说,你的救命恩人周大哥还能不能留着气等到你去救他。”
哑娘:“……”
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