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他的个性若不点头,没人能逼他定亲。
所以他当初在园中莫不是对她一见倾心,臭不要脸非要与她定亲。又怕不同意,所以随手画了这幅画,想去打动她。
她那时定然不从,只不过为什么后来还与他定亲了呢?
哑娘想了想,应当是…看中了他那张脸。或者她是个极孝顺的姑娘,不忍父母伤心失望,勉强凑合着答应了他。
哑娘越想越觉得有理。
“想什么呢?”谢九冷不丁打断了她的思路。
哑娘一双眸子幽幽望着他,心思顿起,想看他被戳穿心思发窘的模样,兴致冲冲提起笔。
忽然又想起方才他拿着笔做了什么,手中的笔如同烫手山芋般丢下。
“呵”他揶揄她,“还想要?”
哑娘羞恼,探过身抓过他手:不要装了,你当年定是对我一见钟情,想拿画来讨我的开心才画的对吗?
谢九霄半晌没动作,不可置信般抬眸,“你这姑娘做什么白日梦?”
说到后头他兀自笑了:“怪不得那夜你胆子那么大,敢只身来找我,说要赠我画。”
他凑近她发红的耳尖尖蹭着,酥酥痒痒的麻,“阿芝,你每日间瞧着堂屋挂的那幅墨竹图就半点印象没有吗?那可是你我的定亲物。”
见她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他还是不肯放过她,“你亲自画的呢。递给我时,可霸道了。叫我接了你的画,就不能再瞧别的姑娘一眼。自那时起,只要是母的,我一律不敢瞧得超过半眼。”
他语中铿锵,显得十分有底气,像极了听娘子话的好夫君。
只有哑娘知道,他这话是往死裏怼她,半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她一句话也反驳不了,由着他说。他就是欺她失了忆。
她轻踢他一脚,面上红霞满天,眼中含泪,似喜似嗔,可怜见儿的。
谢九霄覆又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
“阿芝,你嫁我吧。我不比别的夫君差,他们能做到的我未必做不到,便是他们做不到的我也能给你办到。尽我所能,倾我所有,让你余生安乐。”
哑娘从鼻中轻哼了一下。她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
先前因着地位悬殊,她只能忍气吞声,当下知道他对她有情,若是还忍气吞声,她得恼死自己。
哑娘推开他,面色十分严肃正经,提手写:你说,你是不是十分心悦我?
“自然。”
她又写:天下的女子众多,为什么偏是我?
哑娘眼带希冀看着他。
她都给他机会了,这时候若是个会看眼色的夫君,自然会说因为娘子你貌美又多才多艺。
为夫被你的才华深深打动了!
“大概…”谢九霄看着她,想了想,慢条斯理道:“阿芝你貌美且…”
哑娘心内小小的虚荣心已经快被满足。
他又吐出一句:“阿芝你貌美且大胆,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上门求爱,因此觉得十分稀奇。”
“所以你这温柔可人的名头究竟是怎么来的,我是半点不信。”
哑娘:“……”
这混蛋,她迟早一封退婚书甩他脸上,叫他后悔莫及!
……
到最后,谢九霄还是遣了小厮去替她拿衣裳,亲自服侍她穿。
哑娘极不配合,叫她抬左臂她抬右臂,叫她点头她摇头。
谢九霄淡淡抚额,这姑娘…着实是把“小人”得志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故意想惹怒他,那面儿上就差写:看看,往后跟我成婚了就得这么伺候我,我可是个十分挑剔的姑娘。
你受不了吧,那就快点儿将我丢出府得了。
谢九霄哪能不懂她的小心思,她乐意与他闹,他也全盘接受。
甚至看她现在如此生龙活虎的模样,有些高兴。是比往日愁眉苦脸的模样顺眼。
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是该被宠着。
只是,谢九霄在替她穿衣时,不免上手多占些便宜,叫哑娘羞红脸。
谢九霄牵着哑娘回了蓼汀院,特地叫张妈做些清淡吃食来。
归刻新配好的药,耽搁了一日也没吃,这可拖不得。
看着面前被男人端来的一小碗粥,哑娘抬手想拿起调羹,手一酸又掉落在碗中。
她哀怨看他。
谢九霄也自知她对他不满,将她扯在腿上,端起粥轻搅动几下,舀一勺在她嘴边,“娘子,这样可好?”
哑娘犹豫,抿住唇瓣不想喝他餵的。
“不喝吗?”他闻了闻那粥,“看来张妈做的饭菜不对你胃口啊,改明儿我辞了她,再换个厨子。”
哑娘就着他的手,恶狠狠吞下粥。
这个混蛋,他又在威胁她。
喝了小半碗粥,又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了药,哑娘肚子已经圆鼓鼓撑得慌。
看着嘴边夹起的菜,她一脸为难,真是吃不下了。
“快些,最后一口。”他催促着。
她只得吃下。
又夹一口,“张妈好容易做的,别浪费。”
哑娘挨不过,又吃下。
她推了推他。真的不想再吃了,再吃她晚上睡觉该难受了。
谢九霄皱眉看她,鸟似的胃,这怎么行。
待他想再夹菜时,哑娘慌忙挣脱他的怀,跑了。
这人总不能拿他的食量与她比较吧。
谢九霄见她如此,也只好作罢。来日方长,倒也不急着现在训。
逼急了可不好。
饭后,哑娘去凈室梳洗了一番,卸下钗环,换上薄裙。
入了外间的大床,见谢九霄也早换了一身银白长袍,懒懒散散躺在床榻上假寐,手中握一卷经书,欲掉不掉的。
听见动静,他睁眼看她,目光清清又好似夹杂了其他难以言说的情绪:“洗好了?那我们去睡吧。”
哑娘睁大了眸子,稍退后一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九霄丢下经卷,半揽过她,低声在她耳边道:“阿芝,你我如今都这般亲密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一人睡觉怪害怕的,你陪着我睡吧。”
哑娘:“……”
他过去二十多年怎么没觉得害怕。
“阿芝,这秘密我可只告诉了你一个,你可万不能对着外人讲。”
哑娘:“……”
她偏说,她明儿就到处说,叫满城的人都知道,羞不死他。
最后,谢九几番软磨硬泡,哑娘定然是不肯从。他也不再多说,直接拦腰抱起,送入了内室。
他就不该与她多说,办事儿稳准狠才是他的风格。
这夜,哑娘身上压了个火炉子,死沈死沈的。
她往后头缩,他也追上来。总归就是要抱着她睡。
两具身体磨磨蹭蹭到后半夜,他腰上束的“玉带”强硬抵着她,眼见又愈演愈烈的趋势,哑娘挣扎出一身汗后再不敢动。
累到半夜,她终于沈沈睡去。
许是今日受的刺激太大,她梦中好似又忆起往昔。
形形色色的人儿走马观花出现在她的梦中,唤着她。
柳颜芝……阿芝……三娘。
哦,原来她的名字叫阿芝,她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