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心
哑娘的肚子咕噜叫了好几声,
她幽怨的望着眼前拿帕子给她擦身的某人,一时恨不能将他的面皮扒下来。
她抬了抬手,一阵酸软,
无力垂下。
“乖些,别动,把手伸过来。”
谢九霄拿过她手轻轻擦拭掌心,
目光专註,格外认真。
哑娘感慨,
吃饱喝足的男人就是好说话,
哪怕是他。
哑娘存了份坏水儿,想将手拍在他的唇上,
让他也尝尝自己的味儿。谢九霄眼皮一跳,
迅速将她的手于半空拦住。
他轻瞥她下巴高昂得意洋洋的模样,
随口道:“阿芝,
想挑衅我的事儿还是少做为妙。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
他擦完她的手放入被中,讳莫如深道“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官,
你知道的。”
哑娘默默将被子裹牢,遮掩住自己的身体,
只留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他慢条斯理擦干自己的手,
转身丢下帕子,
长指在哑娘惊恐的目光中缓缓伸向被中。
揉了几下面团儿。
哑娘羞恼。他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没吃过肉吗。
她还痛呢。
“起来,今晚我们不在这睡。”
他催促着。
哑娘看了眼眼前这人,
又低头瞧了眼身下的窄榻。
在书房裏,他就敢明目张胆,
肆意妄为到这个份儿上,还真是…
她的衣裳已经撕的没法穿。丢弃在地上,
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
不过那破衣烂衫,为了躲避官兵也是随处捡的,撕扯坏了也不觉心疼。只是一件儿衣裳都没,他打算让她光着跑回蓼汀院儿吗?
谢九霄给她擦拭完,先起身去拿了自己袍子穿整齐,又随手拿了一件厚实的玄色外袍。
书房裏常备着他日常穿的衣裳,但不会有她的。
让她这般跑回去的想法,大概得等他咽气才好办。
本该遣了小厮去拿衣裙,他突然破天荒想看她穿他的袍子。
拿了锦袍过来,在哑娘不解的目光中扯开她的薄被,将她抱起。
袍子宽大,裹着她还有许多剩余。有种孩子偷穿父母衣裳的别扭。
她被他抱在怀裏,就这样直挺挺往外头走。
哑娘慌了,忙拍打着他的胸口。
这死不要脸的,他一个人丢面儿也就算了,将她抱出去让众人瞧着这副模样,她都不用活了。
直接寻口井跳下去也成。
说着,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起。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她饿了。
几次交锋让她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只要自己好意跟他说,他总会给她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总得吃完饭才好计划着跑路。
饿着肚子恐怕连城门儿口都够不着,就被人扛猪一般扛回去。
谢九斜眼一瞧,语重心长道:“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了?记住,长点教训。”
哑娘耷拉下脑袋。
她忍,她要忍。
摸着黑跑回了家就给他脸上扔退婚书,叫他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她现下可是有了底气的,她不是他的丫头,是差点儿就要做他娘子的人。
刚知道时她气愤的无所适从,露了破绽。叫他防她的心愈加强。
走到外间,她指着书案叫他将自己抱至那儿。
谢九沈吟一会儿,含笑望着那处,“我以为你不会想再去那儿了。”
哑娘忍羞,不做搭理。铁了心要他将她放在那。
谢九霄倒也好说话,想看她要干什么。
哑娘被放在书案上,就忙推开他,将先前整理好的案桌前置放的书信拿来,揣在自己手中不放。
谢九慢条斯理看她一番动作,没有制止。
“这是你二哥哥写给我的信,你确定要拿走吗?”
哑娘试探性点点头。有了这个,她就知道怎么回家了,她的阿娘还在等她。
拿着它,会让她觉得很安心,不再害怕。
本以为他会抢夺过来,不料他看她半晌,抬手蹭了下她殷切期盼的脸儿,嘆气嗔道:“傻子,守着那死物做什么,守着夫君,不该是更有安全感么?”
他才不是她的夫!
哑娘撇过头,拒绝他递来的亲昵。
谢九霄见她如此喜欢,想了想,忽然在哑娘不解的目光中,大步走出。
片刻的功夫又回来,手裏拿了幅封存良好的画儿交给她。
“打开瞧瞧,或许这画儿对你而言更有信服力。”
哑娘紧抓着自己身前宽大袍子,不至于让它滑落。
一面又看着他手中的画,不解。
谢九霄将画展开,陈放在她面前。
她一怔,默然走至近前。拿手轻轻触了触画上一个与她有些相似的园中扑蝶的小姑娘。
尘封在往昔记忆中,不曾叫人察觉的,稳重端庄的少女也会偶尔露出点儿娇憨之态。
似熟悉似陌生。
谢九霄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慢悠悠回忆着:“约莫着是神德八年初夏时,满园花开。那时我还没入京,谢柳两家向来要好,谈笑间就给你我定了亲。不过定亲前你父说还是要让你我相看一番,再做定论不迟。”
“那天在园中我无意瞧见了你,之后…”他停了一瞬,“之后也就自然而然定下亲,你我各自分道,哪想得到这婚事一拖就接近五年。”
“阿芝”他凑过来亲了亲她泛红的眼,“你早该是我的妻。”
哑娘心口上贴着的一封信,落下几滴泪来沾湿了。
他放下画,将她的脸贴在胸膛上,“别担心,早在我发现你时,就已写好了密函送至柳家,他们知道你在我这儿。你阿娘的病已经好了,未免舟车劳顿,她不能来看你。不过你外祖距离此郡不远。”
“待半月后,我亲去你外祖家赔罪。”
哑娘抬头,不解。为什么要等半月后。
谢九霄却缄默不言收了画,妥帖存放回原处。
哑娘歪着头审视他,先前只顾着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忘了那画是出自何人之手。
难不成是他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