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涂遇险
“姑奶奶,
你不能进!”
顶着炎炎烈日,阿芝拿了信闯去书房。章会在一旁急拦住劝:“主子现有要事在身,姑奶奶你好赖等一等。”
阿芝不听,
执意要闯。
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惊了裏头一屋的人。
谢九霄淡淡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续了方才未讲完的话。
“总之,
增筑城防,修固河堤不可再拖,
须速提上日程,
其余稍后再议。先退下!”
众人答是,低头退开,
不敢往门外闯进的女子身上瞧一眼。
出了屋,
自觉将门闭了。极低而断断续续的音这才响起。
众人七嘴八舌谈论着裏头的嚣张姑娘,
声渐远。
阿芝拿了书信,
匆忙来他面前丢下:“阿爹在滩涂遇险之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信是前几日来的,
她居然隔了好一阵子才晓得。没有救兵,也不知阿爹有没有脱险。
见谢九霄起身,
一步步走至她身前,
面色沈稳,
捉摸不定。她一时急火攻心,有些口不择言:“你为何捂着不叫我知道。难不成是你问心有愧!你害怕阿爹脱了险,将我带回柳家,
因而对我阿爹遇险视而不见。”
他的影压下来,遮住室内光亮,
目光深沈而压抑:“阿芝,在你心中,
我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阿芝退了一步,眼神闪躲。
他继续道:“信是前几日送来的,我并非故意瞒你。”
“那…”
“你自己说,我几日没踏进主屋了。同我闹了多日别扭,你有没有给我讲话的机会。”他顿了一下,见她水灵灵的眼泛着楚楚可怜,语气不自觉软下来,“阿芝你冤枉我。你又怎知我没有派兵去支援。”
阿芝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想到这几日因他练剑打碎了花盆恼他好几日,将他赶去书房。他就算要说也没机会。
“我…”她面上有些下不了臺,心中五味杂陈,“对不住,我只是太着急了,说错了话。”
“无妨,我知道。”
谢九霄想去抱她,遭她拦住,将手抵在胸膛上。
她蹙着眉头沈默良久。忽而又仰起头,问:“你说前几日派兵去了,可我的阿爹怎么还没消息。”
阿爹千裏迢迢赶来,无非是为了寻她。他已年老,身子也不如先前那般硬朗,怎能敌得过奸人的明枪暗箭。
阿芝控制不住在脑海裏想着最坏的场景,心口巨大的恐慌来袭:“是不是你派的人太少了,你再多派些嘛!谢九霄,求求你救救我阿爹。”
怕他不会同意,阿芝握住他手,摇了摇。忐忑补了句:“我都要与你成婚了,我的阿爹也是你的,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谢九霄沈沈看着她,“现在怕是有些麻烦了。”
阿芝的手渐松了力道,“你不肯?”
谢九霄嘆了口气,抬手细心擦着她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滩涂并不是我管辖之域,贸然率大队兵马前去,恐…不合规矩。”
阿芝的湿衣裳贴了身子许久,她控制不住瑟缩了下身子。
原是她走的太急,跑来时不小心在竹林的小径摔了跤。连日的雨,将泥土打湿侵蚀,稍不註意便会滑一脚。
因此,她不必照镜,就知道此刻她的模样有多狼狈。可她来不及在他的僚属们面前装什么大家闺秀的做派。
她红了眼,颤抖着问:“究竟是规矩重要,还是你的岳父重要!”
“自是岳父重要。”谢九霄无奈应了声,不想再拖延,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入了裏间榻上。掀了裙看两只膝盖的伤势。
裙下摆已经臟了,阿芝挪了挪身,不想将身下的床榻弄臟。
“坐好!”
没等她下了榻,就遭蹲她身前的男子极严肃训了声。
阿芝不敢再动了。
膝盖上蹭破了皮,泛了血丝,谢九霄只淡淡瞧了眼,眉头蹙起。
“接到信后,我便立刻派兵乔装改扮去了,没想到还是晚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