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第二个梦想更难实现,没想到得来竟全不费工夫。王丞笑瞇瞇的看着张岩“我也要看到你居家好男人的一面了。”
“万万不可能。”张岩拒绝“点外卖。”
“别啊,”王丞撒娇扭捏“拿都拿来了,让我享享口福吧。”
“那一会儿炒个鸡蛋堵住你的嘴吧。”张岩晃了晃手中的鸡蛋,然后对王丞暖暖一笑。
“好耶!”因为这个房间裏只有两人,王丞已经不进行表情管理了,灿烂的笑容始终没有离开王丞的脸庞。
晚上,两人点了外卖,张岩打开了一瓶啤酒,看了看王丞“喝吗?”
“那必须得庆祝一下啊。”王丞接过啤酒,二人举杯对饮。
酒精入肚,王丞打开话匣,指着楼下的鸟巢说“初中毕业时,我和妈妈来北京旅游,我妈说是来旅游实际上是来找进货源,给我报了个100元的长城一日游团,就不管我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张岩说“100块钱?那是什么牛马旅行团。”
“对啊,去的都是水观长城,全程都是购物景点,还把我们拉到了一个卖玉石的地方演了一场戏,骗走了好多好多钱。”
“常规操作,北京的旅游团有很多离谱的。”张岩说“之前我们家有一个避暑山庄的使用权,我们也搞了一个旅游基地。”张岩笑了笑“我们那个还是带住宿的,床单都不换。”
“旅游团一生黑了,”王丞接着说“而且不仅是旅游团,因为那次旅游我甚至很讨厌北京,高考之前我说我去哪都不去北京,结果……”
“唉,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张岩举起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继续说那个旅游团,”王丞看了眼鸟巢“旅游团地点上最后一站是鸟巢水立方,但他只给我们停到了路边,我记得清清楚楚,停在了盘古大酒店楼下,七星级大酒店据说上面还有一个露天四合院,我就站在下面看着,特想上去看一看都是什么人住。”
“盘古其实还好,现在被批为违章建筑,在拆迁……”
“啊?”王丞不可思议,“七星级大酒店说拆就拆了?”
“对,据说有一些人事上的原因。”
“反正当时我可羡慕了,离开盘古我就去鸟巢找我妈,我能看到她在我对面,但全都是栏桿,我找不到入口,我就一圈一圈的跑,等我和我妈握上手地铁都快下班了,就没在鸟巢逗留,我俩一起往地铁站跑,回圆明园旁边小农村的宾馆。”王丞继续说“所以,说是来过鸟巢,其实我根本没进去看过。”
“嗯……”张岩也向楼下看了看,“可惜现在疫情,鸟巢闭关,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盘古溜达溜达。”
“真的吗?我可以上楼看一眼四合院吗?”王丞两眼发光,这种地方王丞心裏发怵根本不敢自己去,有张岩在旁边他会安心很多。
“四合院拆了,现在楼上说是超出规定高度都拆了,你应该只能在楼下看一看了。”
“好吧……”王丞有点失落,但有些东西当时错过了,就永远都错过了。
饭后,因为没有房卡,两人虚掩着门穿着厚厚的棉服一同出去了,张岩带着王丞绕着鸟巢的栏桿走了一圈,直了直中间的那个入口“这裏,从这裏就可以进到鸟巢裏面了,你当时应该跑来跑去应该就是在找这个地方。”
“啊……”王丞对当时模糊的印象不足以让他想起是哪个入口,不过看着眼前的通道王丞很是安心,至少自己再也不会在鸟巢走丢了。
走到盘古大酒店楼下,张岩右手轻轻握住王丞的手,用左手指着上面没有开起的大屏幕说“以前这个屏幕也很风光,循环播放劳斯莱斯的广告,特炫酷。”
双手触碰的那一刻,王丞身体一酥,但也没敢主动去攥紧张岩的手。他抬头看着楼顶拆违建的塔吊,心裏五味杂陈,曾经那么辉煌的东西,现在变得如此不堪,甚至在这个夜色中都不配拥有一点颜色。
“这个上面有个室内的篮球场,我小时候总来玩。”张岩语出惊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我记得这还有一个景观自助餐厅,当时打完球就下楼吃饭,等考完研,我可以带你来吃。”
夜色中,王丞看向这个男孩,突然感觉很遥远,他想着或许小时候自己在盘古楼下仰望的时候,可能刚好有几个男孩打完球从楼下的大厅走出来;在围着鸟巢跑一圈又一圈找妈妈的时候,可能正有几个男孩吃着景观自主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在和妈妈一起赶地铁末班车的时候,可能也有几个男孩开着盘古广告牌上的车,穿越一个又一个的车水马龙。
张岩的日常活动已经是王丞不敢奢望的梦想,张岩更是自己不能碰到的一颗明星。大学校园将本来不在一个阶层的人强行安排在一起,赋予“学生”的平等身份,不知不觉中,王丞竟将这份平等当了真。
王丞把左手从张岩虚握的手中抽出,插进了兜裏,笑着对张岩说“希望还在。”
希望景观餐厅还在,希望我够到你的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