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丞缓缓睁开眼睛,不知今夕是何年。昨天烧了一整天,晚上退烧药发挥作用,一直昏迷到现在。
屋裏的暖风还开着,王丞看了看左边的床铺空无一人,又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下床去卫生间发现张岩正躺在沙发上。
听到声音的张岩,也睁眼看了一眼手机“你醒了?好点了吗?”
“好……”王丞想说好多了,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宝娟,我的嗓子……”张岩捏着嗓子笑嘻嘻的看着王丞。
“好多了,”王丞压着嗓子说“你怎么在客厅?”
“卧室太热了,哦对,点的早餐已经放桌子上了。”张岩躺在沙发上指了指餐桌。“我已经吃过了。”
“我不发烧了,把暖风关上你回卧室补个觉吧。”王丞用沙哑的嗓子和疼到扭曲的表情和张岩说道,然后转身回头关掉了卧室的空调。
“好,别忘了吃早饭。”张岩起身抱着被子走进了卧室,咚的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王丞感觉好多了,起码不会感到刺骨的寒冷,昨晚开暖风盖被子压外套,一套动作下来身上大汗淋漓。
王丞秉持一个理念,就是只要不测体温就不会发烧,从小自己的体温就要比其他小孩高,甲型h1n1那段时间,学校天天测体温,每次测完王丞都得去讲臺前面站着等防护人员来确定是否安全,后来王丞干脆不测了,也一直没得过流感。王丞坚信,只要自己没有难受到想测体温,就是没发烧。
王丞把张岩甩好的温度计放在一边,决定先冲个澡再想退烧的事,不然都待臭了。
洗完澡,王丞脱胎换骨,荣光散发,拿起张岩甩好的体温计,但还是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嘶……”头痛再一次让王丞不自觉地发出声音。王丞心想,完蛋,还是发烧。不过这次还好,37.8c。
王丞披上棉服,坐在学习桌前,时间紧任务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背政治大题。受疫情影响,快递瘫痪,纸质版图书无法发货送达,临近考试,最后一套政治覆习资料还没出库,只能用网盘看电子版。
中午张岩晃晃悠悠从卧室出来,看张岩起床了,王丞一溜烟跑进卧室打开灯,钻进了被窝裏。
“你还发烧啊?”张岩看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的王丞傻傻的笑。
“还好,38c”王丞摆了摆手“问题不大,我还能卷。”然后抱着笔记本开始背政治大题。
“我借你一个平板吧。”看着别扭举着笔记本的张岩翻了翻包“你想用大的还是mini的?”
“都行,你不用哪个给我哪个就行。”
“那你用mini吧,”张岩把桌子上架着的平板递给了王丞,上面还夹了一只iphone
pencil.
“笔也给我?”接过iphone
pencil的王丞瞪大眼睛看着张岩“那你用什么?”
“手。”说罢张岩摆了摆手,“这样你能方便点。”
“万分感谢。”王丞见好就收。
以前,王丞是一个极度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去图书馆打印东西即使知道舍友在图书馆也不愿发微信让他帮忙,拎不动的行李别人主动帮忙还会说没事。王丞不想欠任何人人情,总觉得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只要被帮助过,以后什么事都想着要退让三分。
但和张岩相处日益紧密,他发现,其实每个人在不想被麻烦的同时,又想被需要。张岩对待别人的帮助统统来者不拒,开学返校,李志总会去学到校门口等着张岩,帮张岩拎大包小包的行李,每次张岩都表示感谢,但从未拒绝。放假回家,李志也会主动送张岩出校门,张岩不会推脱说不用,只会笑着谢谢。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张岩不拒绝别人的帮助,别人反倒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被依赖感一旦得到满足,会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以后也会更想提供帮助。
所以,王丞逐渐坦然,口头禅从以前的“不用”变成了“谢谢”,发现果然接受帮助不是单方受益,而是双方成全。
王丞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捧着平板、默背大题,嗓子张不开,还头昏脑胀,但是没办法,考研还剩9天,没有时间去休息了。
背着背着,张岩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走了过来“尝尝这个,应该能让嗓子好受点。”
王丞以为是药,接过后往裏一看发现是鲜榨的橙汁。“我去,你自己捏的?”王丞坐在床上看了看客厅中央的水果袋,裏面果然有几个橙子。
“嗯,试一试怎么样,纯手工。”张岩骄傲一笑,一脸期待的看着王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