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泡面走来走去,起身,又坐下,纠结要不要泡起来吃。
“来天臺。”手机显示是荣逸发来的信息。
这大晚上又卖的什么关子?
夏楠立即放下泡面,披上史迪仔睡袍哆哆嗦嗦地上了天臺。
荣逸此刻正在布置现场,他订了烧烤、小龙虾、麻辣烫和其他一堆夏楠平常爱吃的。
其实他原本幻想的不是这样的。
刚来这时就听夏楠说楼顶有个天臺,他还专门让安梦棋买了蜡烛什么的,打算制造一顿天臺浪漫烛光晚餐。
结果所谓的天臺就真的只是一个大平层,今天没下雨,上面还晾了不少住户的被子衣物什么的。
荣逸想用蜡烛润色一下,谁知风又很大,打火机都点不着,这让他感到很是挫败。
“哇!“夏楠一上来就惊呼。
荣逸听见动静立刻回头,谁料手裏的桌布没拿准被风呼得一下盖在了头上,夏楠乐得不可开交。
荣逸把桌布重新铺在地上,把外卖整齐摆放在上面,还有一些中午没喝完的酒。
“荣逸,你别是个酒鬼吧。”
“这些都是特意为酒鬼准备的。”荣逸见夏楠急不可耐地打开酒就喝,撇了撇嘴。
奇怪,刚才明明还没食欲,这会儿闻到香味,夏楠感觉又胃口大开。
她一口肉一口酒,一边打嗝一边对美食称讚不绝。
荣逸坐在对面,看着夏楠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满嘴满手的油,有些无奈地伸手帮她顺了顺毛。
“平时出门这么光鲜亮丽,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副邋遢的模样,肯定要大跌眼镜。”
“这裏哪有别人,别人才看不到呢。”塑料手套的质量一点都不好,夏楠的手上还是沾满了油,索性摘掉直接上手。
荣逸想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和夏楠做同桌,她在美术课上偷偷涂指甲油。
奈何技术实在是差,勉强涂了左手后,左手却怎么都涂不好右手。
“诶。”荣逸用胳膊肘戳了戳夏楠。
夏楠的手一偏,不受控制地又涂了出去,气得恶狠狠地瞪荣逸,“干嘛!”
“我觉得蓝色的一点都不好看。”
夏楠感到无语,又生怕被老师听到,只得用气声回:“关你什么事!”
“但我觉得你涂的话就还挺好看的。”
这句话还挺受用的,夏楠果然舒坦了起来。
只见她大眼珠子滴溜溜转向了荣逸,盯得荣逸心裏直发毛,“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夏楠嘿嘿一笑,一下把荣逸的手拽了过来,就要往指甲上涂。
“别别别,别给我整这个,我才不要涂这玩意儿!”荣逸抗拒着要缩回手。
“你再这么激动,小心被老师发现。”
这招果然很实用,荣逸一下就老实了。夏楠得意地看着他一脸赴死状,不忘命令:“把外套袖子摆桌上掩护。”
荣逸的手指很漂亮,又白凈又修长,夏楠一边涂,一边有些嫉妒。
“这分明是女孩子的手嘛。”心想。
荣逸呢,一边要盯紧老师,时刻保持警惕,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停止这项秘密事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夏楠给自己涂指甲油的认真模样。
夏楠的动作很轻,虽然技术不好,但是很熟练,可见平常总涂。
她先蘸取一点指甲油,然后缓缓点在荣逸的指甲上,一阵陌生的冰冰凉凉袭来,这种感觉让荣逸感到新奇。
涂完一个指甲,夏楠习惯轻轻用嘴吹一下。这个步骤吓着了荣逸,他猛得把手抽回。
夏楠更是被吓一跳,她的作品进行得如此专註顺利却突然被打破,看着荣逸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怎么了你?”
“你,你吹它干嘛!”
“这样干得快啊。”
“可是,可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荣逸有些结巴,有些慌乱,还有些不可名状的紧张。
“什么别人,咱俩坐最后一排,别人才看不到呢。”夏楠不以为然。
结果就是,夏楠下课想帮荣逸擦掉,荣逸却不肯。
因此接下去的一个多星期,荣逸的手指都带着斑驳的蓝色。
体育课打篮球时被同学们打趣嘲笑,回家后被妈妈开玩笑说儿子有颗少女心,以及兄弟好友不可置信的嫌弃表情,一系列幼稚鲜活的回忆浮上荣逸的心头。
这会儿他看着夏楠油油的手上依然是蓝色的指甲,不禁笑了。
有的人有的喜好,真的很难改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