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夏楠。”
“嗯?”夏楠吃得很饱,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拍着肚子。
“你现在,还是没有准备好吗?”
准备什么?夏楠正要反问,转头对上荣逸认真坚定的目光,顿住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她真的不知道。
“不用着急回答,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着急。”
荣逸见夏楠没有声响,以为是自己问得太唐突了。他有些后悔,如此轻松的气氛,如此愉快的心情,到底还是被自己破坏了。
他的确不急,自己对夏楠的感情早已经不是什么少年心事了,这一点他很清楚,夏楠更清楚。他愿意一直陪伴夏楠,守护夏楠,等待夏楠,直到夏楠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他对待夏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可是,他不确定夏楠对自己的感觉,不确定夏楠对他们关系的判定,不确定这是不是一条有尽头的路。
半晌,当荣逸以为今晚又会是无解时,夏楠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
“等大学毕业,我会给你答案。”
“啊啊啊啊啊啊——”
没错,那只油锅上的蚂蚱又出现了。
“什么答案嘛,我干嘛要说这种鬼话!我哪有什么答案啊……”
都怪荣逸那张具有迷惑性的脸,夏楠还是掉入了如此肤浅的陷阱。
还真是狐貍精不成!
蓦地,她冷静了下来,沈沈地望着天花板。
她不是不懂什么叫喜欢,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男孩子向自己表明过心意,更不是不明白荣逸对自己的好已经胜过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表白。
她只是不相信。
不相信感情,不相信永远,不相信那份幸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但如果那个人是荣逸,是不是可以成为去相信的理由呢。”
夏楠感觉自己的神经在身体裏打结。
喝了酒的脸有些烫烫的,她把手背贴上去取暖。
想起自己和荣逸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个子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屁孩呢。
时间啊真是,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夏楠的妈妈离婚后就一个人带着夏楠,平时给人当钢琴家教,周末去机构裏兼职钢琴老师。
夏楠在上幼儿园时就已经会弹回旋曲了。
钢琴启蒙时,夏楠总是坐不住,喜欢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出去玩。但和妈妈搬出来两个人一起生活后,她就开始缠着妈妈教自己钢琴。
夏楠喜欢妈妈弹琴时温柔的笑脸。
在她看来,只有弹钢琴时的妈妈才发着光,才是开心的。
上小学时,凭借着钢琴才艺,夏楠当上了班裏的文娱委员。
说是班干部,其实也只不过是在艺术节时参加比赛的班级种子选手罢了,平日裏根本没有什么实在的职权。
副班长是夏楠最羡慕的职位。
既没有班长那么累,总是要替班级和老师跑腿,又没有像课代表和小组长有着诸多繁杂具体的任务。
既有权利去管理班上的大小事宜,又可以撒手不管坐享其成。
既体面又荣耀。
是一个有职权的清闲官儿。
荣逸便是班上的副班长。
夏楠的个子高,总坐最后一排。
而荣逸虽然个头不算太矮,但出于某些原因的特别照顾,一直坐在第三排这个非常显眼又中庸的位置。
夏楠只喜欢和周边的人聊天,荣逸却可以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
出于这样的地理条件和个性差异,俩人第一次正式说上话也已经是三年级的事了。
夏楠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和游说口才,每次出操的时候都站在女生那列的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哪怕她有时候中途溜走,也不会有人发现。
三年级的一次课间出操,夏楠照例等大队部的值日同学清点每班人数后,偷偷溜到了实验楼的二楼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的边上是楼层的厕所,少有人来,却是夏楠每周一行的秘密基地。
这儿其实没有值得待着的理由,唯有一样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离操场主席臺很近。
站在这裏可以从高处近距离地看清楚主席臺上的人,加上楼层的设计和高大树木等种种角度的视线遮挡,使站在楼上的人不会惹人註意。
夏楠最喜欢待在这裏,看主席臺和国旗下的人讲话发言。
每周都由高年级的不同班级轮流派学生代表来进行国旗下演讲。
不论是拿话筒的颤抖的手,还是被揉得皱巴巴的演讲稿,抑或不受控制的嘴唇和舌头之间的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