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
三月后,皇帝带上一大帮皇子以及太后前去大草原狩猎,借这个机会顺便私访一下西部边境的情况。这次几乎所有的皇子都一同前去,除了仍然幽禁东宫的太子,以及还没上武学的八皇子和九皇子,托五皇子的福,魏泽煜也跟着一同去了。
外出的魏泽煜十分兴奋,骑着马也不安分,到处乱动。萧珉昊、萧珉宸与萧珉冽以及魏泽煜四人同走一队,几个人一边骑着马,一边聊着兵法心得,好不欢乐。
“魏泽煜,你能不能安分点,小心掉下去摔断腿。”萧珉昊看魏泽煜整个身子都要歪在马的侧面了,出声提醒道。
“七殿下放心,我摔不下去的。”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与萧珉昊的关系缓和不少,现下已经没有初见时那般剑拔弩张了。
“懒得管你,要是摔下去可不要跟五哥喊疼。”他可是见过魏泽煜练射箭练得手磨出了皮,然后跟五哥撒娇的样子,说什么“殿下,我的手好痛。”
明明看起来就没有什么事,而他五哥竟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叮嘱他把药上了。真是不懂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明明就是主仆关系,搞得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把他这个亲七弟放在何处。想到这,萧珉昊又冲魏泽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七弟说得没错,魏公子还是小心些。”萧珉宸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嘴角含着平时的微笑,要是这副样子被名门世家的小姐看到,怕是这世上又要多几个害单相思的人了。
“多谢四殿下提醒。”魏泽煜说着就安安稳稳地坐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每次看见四殿下的温柔笑脸,总觉得心裏发寒,可是四殿下明明看起来非常亲切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果然还是四哥的话有用。”萧珉昊看着萧珉宸说道。
“五殿下的话也有用啊,五殿下一声令下,我保准一动也不动。”魏泽煜下意识的回道。
“合着就吾的话没有用呗,魏泽煜,吾看你是皮痒了,等本殿下下了马,看吾怎么教训你。”萧珉昊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魏泽煜简直和他八字不合,他平时是不是太让着他了。
“错了错了,七殿下恕罪。您的话我哪敢不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魏泽煜朝萧珉冽伏低完朝萧珉冽看过去,他家殿下真的是处事不惊,完全不把这点小事放在眼裏。他眨了眨眼睛:“殿下,您同七殿下说说呗,我真的知道错了。”
萧珉昊简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又是这副模样,每次和他求饶最后都会变成跟他五哥撒娇卖乖,真是不知道被谁惯的。毫无一点悬念,萧珉冽转头看了看魏泽煜,又看了看萧珉昊,无可奈何地说道:“七弟,就饶了他这一次,他知错了。”
“知道了五哥。我哪能动得了他啊。”萧珉昊丧气地说道,他五哥就是妥妥的偏心,也不知道魏泽煜这小子给他五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萧珉宸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下子周围多了些诙谐的气氛。
“四哥你笑什么?”萧珉昊看向萧珉宸,眼裏面满是不理解。
“笑你们两个好玩啊,七弟和魏公子每次吵架都是这个样子。”
“四哥!你不但不帮我,还取笑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找傅景年去!”萧珉昊气得脸都变红了,狠狠地打了马的屁股一下,向前飞奔而去。
“哎,七弟。我错了,等等我啊。”说着萧珉宸赶紧追上去。
“走吧,我们也赶紧追上去。他就是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说话让着他些。”萧珉冽看着魏泽煜说道。
“是,殿下。”七殿下恐怕连三岁都不到,每次就会挑拨他和殿下,还好自家殿下明察秋毫且心裏明清。
清晨的阳光下,四个少年郎骑着马向远方奔去,一路欢声笑语,热闹非常。只是不知前方是安稳的康庄大道,还是遍地丛生的荆棘小巷。
这次赶路足足走了五日才到草原,圣上特令一批侍卫先前去安营扎寨,于是萧珉冽他们到时帐篷已经搭好了。魏泽煜一看帐内只有一张床便软磨硬泡要跟萧珉冽睡在一处,说什么草原上不安全,他不放心殿下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睡。萧珉冽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只好让侍卫在帐内又加了一张床。
晚上用完晚膳,萧珉冽带着魏泽煜准备在草原上溜达了一会儿,萧珉昊正想要跟着他俩一起去,刚用完膳食的傅景年就走过了来,“七殿下,您不是让微臣教您狩猎技巧吗?您这会儿是要去哪裏?”
“啊,吾差点忘记了。走吧走吧,快点教吾。”说着萧珉昊赶快跑到傅景年旁边。
不知不觉萧珉冽和魏泽煜就走到了离营帐稍远的地方,灯光远远的在那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
“殿下,大草原的天空可真美。”魏泽煜抬着头看着满天的星辰,由衷地发出感嘆。
“是啊,草原的星空是吾见过最美的星空。”萧珉冽找了一个平稳的地方,躺在了草地上,魏泽煜也跟着躺在萧珉冽的旁边。
“殿下以前也来过这裏吗?”魏泽煜偏过头看着萧珉冽,殿下可真好看,真的不是下凡普渡众生的小神仙吗?
“小时候跟着皇祖母来过,吾那时才五、六岁。当时就觉得草原的天空很壮丽,还兴冲冲地拉着皇祖母来看星星。”萧珉冽似乎想到了什么趣事,嘴角展开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足以诱惑人心了,魏泽煜想。
“殿下以后若是想来,我可以随时陪殿下来。”
萧珉冽听到这话加深了嘴角的弧度,他转头对上魏泽煜映着星光的眼睛,说了句:“好。”
两人在草原上躺了一会儿就动身回去了,洗漱好之后便各自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魏泽煜估摸着得丑时了,但是他还没有睡着,他就是这个坏毛病,一到新环境就是睡不着。正在这时,萧珉冽那边突然传来起身的声音,魏泽煜立马装作熟睡的样子,听声音似乎殿下下床站在地上了。
萧珉冽今晚有个大事要办,现下正值深夜,除了侍卫不会有人还醒着,趁着这会儿正值换班时间,他得赶紧溜出去。但是面前的魏泽煜是个大问题,他要如何确定面前这人是真的睡着了,思来想去萧珉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叫了一声“魏伴读”。
这声音很大,若是平常的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回覆殿下,可是现下他不知是被人下了蛊还是一时鬼迷心窍,他没有答话,他总觉得今晚的殿下有些不太对劲。
萧珉冽看着面前躺着的人,他细细打量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回话,认定他肯定是睡着了,于是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营帐。
魏泽煜在萧珉冽离开不久便睁开了眼,殿下要去做什么?他跟还是不跟?要是殿下有危险怎么办?魏泽煜心一横还是跟了上去。跟每一个武学奇才一样,魏泽煜有着上乘的视觉与听觉,他走在离萧珉冽不远不近的地方,这样的距离既不会让他跟丢萧珉冽,又不会让萧珉冽发现他,而且萧珉冽走的地方都是人容易隐蔽的地方,尽管他被发现也可以迅速隐藏起来。
不一会儿萧珉冽就停下了,魏泽煜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见从周围聚拢了六个人,都身穿黑衣,在黑夜裏容易隐蔽。几人似乎在交谈些什么,不过距离太远了,魏泽煜什么都没有听到。似是受到命运的启示,魏泽煜毫无缘由地有些心慌,于是他放轻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人都安排好了吗?”是殿下的声音。
“回殿下,保证万无一失。”一个领头的黑衣人说道。
“口供这些呢?”
“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并且给她下了毒,到时候大理寺只会认为她是前朝余孽,与我们并无关系。”
“让你们找的药呢?”萧珉冽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一点都不像平日的殿下。
“殿下到时也要小心,此药虽好,可若受伤太深怕是难以根治。”黑衣人担心地说道,把药双手捧着递到萧珉冽面前。
“吾自有分寸。”萧珉冽拿着药放进自己的衣袖裏面。
“去吧,此事成之后,吾重重有赏。”
“多谢殿下”一众黑衣人低声喊道。
此时的魏泽煜心中遍布疑团,所以今晚殿下在草原闲逛并不是饭后消食,而是来探查地势。他看着面色冷峻的殿下,好想上前去询问这一切的缘由,可他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阻止他,好像他这么做便会万劫不覆。
他想起那日从宁寿宫出来,殿下说他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若他此时出现在殿下眼前,殿下是否会原谅他的装睡与跟踪,又或许当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直接杀了。
不行,至少是现在不行,现在决不能让殿下知道他跟了出来。魏泽煜思及至此,赶忙飞快地跑回到帐篷,处理好鞋边的露水之后迅速爬上床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