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已至,还不速速相迎?”
她一声下令,那群纸人飞快地从凳子上站起,不知从哪裏掏出了刀子冲他们霍霍而去。
这些明晃晃的家伙们可不是纸做的,也不知轻飘飘的纸片人哪来的一股子狠劲,一招一式毒辣无比,稍有不慎就得被砍瓜切菜了。
“你先躲躲,我暂时顾不上你。”穆晔飞快交代一句后,迅速掏出了那支毛笔,只见它越变越长,不消片刻就宛如一根长棍。
穆晔双手持笔猛然横扫,刚靠近过来的一拨纸片人立马被掀翻在地,还被溅上了一身的墨汁。
白煜见穆晔已杀入了纸人群,那势态的确分身乏术,况且还有个钰妃在虎视眈眈。
他也顾不上什么,边逃边争取着时间。穆晔给他的任务之一是唤醒佛珠,他一头雾水,直言这题超纲了,但穆晔只是淡淡留了句你一定行后便不再多理会。
唤醒?怎么唤醒?用什么唤醒?说得轻巧……
有个纸人发现了藏在墻角的他,于是手起刀落就一顿狠劈,得亏白煜是练过的,那刀子重重砍在墻砖上,顿时留下了个又大又深的豁口。
一招不成又来一招,那纸人直追着白煜疯狂挥刀,他索性也不逃了,仔细分析着纸人的动作。
这一招一式虽迅猛有余,但灵活度严重不足,每次劈砍后的下一势明显衔接不上,这也就有了反制的机会。
白煜预判了纸人的动作后,身子一偏躲过致命一击,随后顺势扼住它的手腕,再猛力一扭将凶器夺了过来。
失去刀子的纸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它哭丧着脸拔腿就跑,可白煜并不打算放过它,提刀就来了个一刀两断。
也许是觉得白煜比较好欺负,这些纸人们纷纷循着他的方向前仆后继,虽说物理攻击对他来说尚可一战,但三五成群抱团围剿他一人,势态就极其不乐观了。
“先撑一会儿,我来想办法。”穆晔将毛笔舞出了风雷之势,仿佛手裏握着的是青龙偃月刀,那些纸人也不敢与他纠缠,最多只是绊住他的脚步,大部队还是以白煜为目标追杀而去。
倘若白煜撑不住,他们出去的希望就渺茫了。身体的腐坏随着符箓愈加淡化而此消彼长,可余下的选择并不多,他索性凝聚起大部分灵力于笔尖之上,朝着纸人堆裏就是一记横扫,无数黑点飞溅在它们身上,迅速染上了一大片墨渍。
“定!”穆晔手捏咒诀,那些墨水迅速游走至纸人们的全身,将他们牢牢束缚住,先前还气势汹汹,一瞬间动弹不得,连手裏的刀都提不住了,叮铃咣当掉了一地。见白煜已脱离了危险,他手势变幻,蓝光乍起,又大喝一声:“爆!”
砰砰声连环响起,纸人堆裏接二连三有烟花绽放,它们一个个爆裂成了无数片碎屑,扬起的粉尘让白煜变得灰头土脸,他一边掸灰一边咳嗽,“咳咳……这真的是纸做的么?快呛死了。”
“我让你做的事呢?”噗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穆晔没忍住喷了出来,地上瞬间多了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他摇晃着勉强定住身形才不至于摔倒,“快想办法……我可管不了你那么多……”
白煜掏出佛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该如何唤醒,更不知如何才可以称作被唤醒,为什么偏偏非他不可呢?这个时候要是莫桑在就好了……
婚堂那头的钰妃也遭受了重创,那些纸人靠着汲取她的灵力才行动自如,此番被灭了大半,也就等于反噬了她一口,于是她立马将外放的灵力收回,颤抖着捂住胸口替自己疗伤,余下的纸人们失去了能源,一个个丢盔弃甲,原地变回了应有的模样。
“同我融为一体不好么?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人?”钰妃十分不解。
穆晔擦了擦唇角的残血,冷笑道:“你是你,我是我,如今你不也想尽办法分离出拂月?”
“你不懂,她根本就是毒药,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罢了。”钰妃不屑道。
最初的最初,他还未诞生于画卷之中,只是一股朦胧却又炽烈的意识,他还记得那股温暖,纯粹又美好,如今它叫做初心,一切由它开始,生生不息。
见他没有反驳,钰妃以为说动了他,又再次蛊惑,“只有成为完整的一体才有能力冲破束缚,以后再也不需要这破画了,人间那么广阔,活得自由自在岂不妙哉?”
可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的自由么?这张纤尘不染的脸上满是算计和狡诈,穆晔提醒自己,那根本就不是她,于是毛笔一转,将笔尖对准了钰妃,“我也是傻了,同一个心魔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那就看看你还剩多少能耐同我耗下去了!”
伤口已愈合,拖延的时间到底还是奏效了,心魔钰妃化作一团红影,如一道流星般朝穆晔胸口横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