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小孩子单纯,其实小孩子的心态常常是很矛盾的,比如眼下的欣晟小爷一路上都在心裏暗暗祈祷着:最好阿玛也忘记了,自己先回府了。
而当小孩儿到达指定地点,真的没有见到自家阿玛的身影时,却觉得有点儿小失落,撇撇嘴嘟囔道:“什么啊,让人家来找他,结果自己走掉了!”完全忽略自己迟到了两个多时辰的事实。
正在小孩儿一心一意“讨伐”自家阿玛时,小小的身子却腾空了,当然不是小孩儿突然长出了翅膀,或者学会了轻功,而是某个被念叨地打了两个喷嚏的可怜贝勒爷出现了。
男子点点怀中小孩儿的鼻尖:“嘟囔什么呢?”
小家伙转转眼珠,嘟嘴道:“阿玛,小乖等了你好久哦,腿都站酸了!你让小乖来找你,怎么可以自己走掉?”
男子挑眉问道:“你等了好久?”
小人儿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是啊,一下早朝小乖就来了!”
男子揪揪小孩儿的耳朵,淡淡地道:“这倒是奇了,阿玛一直在那个亭子裏都没看见你,你隐身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吐吐舌头,连忙转移话题:“什么亭子?”顺着自家阿玛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湖边垂柳之下隐隐约约的小凉亭,几乎完全被遮盖住,隐蔽得很,小人儿继续感嘆道,“啊,那裏还有个亭子啊,小乖来了这么多次都没发现,阿玛好厉害!”
看着自家小孩儿扭着身子,扑腾着小胳膊,喋喋不休生怕自己把话题转回来的小模样,男子秉不住笑了:“阿玛在宫裏住过两年,当然知道。”
欣晟小爷一脸地惊奇:“真的吗?那阿玛住在哪裏?”
于是做阿玛的又带着小孩儿故地重游,自从搬回王府去住,再入宫都是或去正殿上朝或去御书房议政,竟再也没回到过这个当年熟悉的一隅,也不知道这个寝宫现在做何用途。
进了院子,小孩儿迫不及待地蹿到地上,蹦蹦哒哒地抱了抱前院最粗壮的树木,又试探地够了够比较低的树枝,以失败告终后,小家伙毫不客气地嚷嚷着:“哇,小乖来啦!”进了屋。
男子顿时眼角抽搐了,自己这是养了个小山贼出来吗?好在这院落似乎还是闲置着的,没有惊扰到旁人。无奈地笑笑,也迈过门槛,进了外间。
小家伙本来的打算是先躲在门口,等自家阿玛进来时再突然蹦出来,可是自家阿玛却一进门就怔住了,小人儿有些无趣地瘪瘪嘴,仰着小脑袋问道:“阿玛,你怎么了?”人家明明还没有开始行动呢。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蹲下身,揉揉小孩儿的脑袋,轻道:“小乖,这裏的摆设还和阿玛当年住的时候一样呢。”
满满一面墻的书也好,小塌上的围棋也好,就连裏间床边那只硕大的玩偶兔子也在,贝勒爷一路细细地看着,那桌案上居然还留着自己当年用的纸笔。看得出来院内院外都是经常清扫,一点儿也没有闲置了多年的模样,却还偏偏要按着原样摆放,不知那负责打扫的侍女有没有抱怨。
正当贝勒爷沈浸在回忆中的时候,煞风景的小家伙又举着一张纸奔过来嚷道:“阿玛,阿玛,这是你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