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知情的小世子此时此刻正笑瞇瞇地享受着特权带来的优待,不但能够喝着热腾腾的茶水吃点心,还能看户部尚书亲自为自己领来的人处理财产纠纷。虽然两兄弟已然吓得战战兢兢,话都答不利索了,欣晟小店主还是很得意地认为自己可以把这扩展为一个产业,专门解决各类经济纠纷,无论是户部、吏部还是普通的邻裏争执都可以,唯有礼部的事情除外。自然不是小帮主不插手国际上的事儿,而是因为礼部的门儿,小少年不敢硬闯。
不过只是兄弟二人都想多分一些,尽管户部尚书也未必了解京城宅院的细化分割办法,还是很快就解决了。本来小世子也该见好就收,却偏偏要做足全套,又央着尚书大人处理兄弟阋墻的问题。在小帮主看来,堂兄弟就是一家人,动不动就为点小事儿吵架,简直不可理解,非得马上解决不可。如果之前那个还勉强算作户部的范围,那现在的这个简直就是家长裏短,县令都不管的事儿,但世子殿下坚持,户部尚书也只能象征性地询问了两句,打算理理思绪,把事儿圆过去。
碰巧此时,为尚书大人解围的救星出现了。尽管一开始听了底下人的通报,说礼部的官员求见,户部尚书也是一怔,不明白今儿怎么户部如此热闹起来。但远远见到林贝勒的时候,户部尚书顿时大喜过望了,紧走几步迎上去,亲切地招呼着,往屋裏让,甚至还带着急迫。
而这厢“作威作福”的小世子却差点儿被茶水呛到,一面感嘆着怎么就那么巧,一面摆着手让两兄弟赶紧离开,偏偏兄弟二人很没眼力,一听说贝勒爷来了,更是一步都挪不动了。小帮主急得咬牙,却也明白这个时候缩到桌子底下太失身份了,只得硬着头皮招呼道:“阿玛……”
林贝勒倒是丝毫也没发出类似于“好巧”的感慨,淡淡地嗯了声,便不再看小孩儿,自顾自和户部尚书告罪道:“晚生教子不严,让尚书大人费心了。”
尚书大人自然也要谦逊几句,一面道着不敢,一面又称讚道:“小世子年纪轻轻就心系百姓,实在是我朝之福……”
饶是小帮主再乐观,也瞧出自家阿玛很不愉悦,只是强撑出平和来,说些寒暄的套话。果然一转到正题马上就是命令:“欣晟,扰了大人这么久,还不和尚书大人赔不是!”一般来说,自家阿玛叫出欣晟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某位帮主的小屁股要遭殃了,二是贝勒爷大人需要自家小孩儿配合着圆场了。小店主略一思索,就觉得今日这个,可能是两者皆有,不由得内心一阵悲凉。可是,现在这一认错,日后事情传出去,哪还会有生意上门,等于堵死了一个财路。这一思量,便错过了道歉的最好机会,场面顿时有点儿冷。
林贝勒扬了扬眉宇,刚要发作,便听到外面的通传,刑部也有官员来。不知为何,户部在一日之内,几乎成了六部的聚集点。
随即笑吟吟的解侍郎走了进来,彼此招呼过后,解先生顺手敲了下小世子的脑袋,一本正经地道:“你倒是会偷懒,我留给你的题目,怎么让张大人来帮忙解决了!亏我还费劲儿帮你找了个实际发生的事儿,”语气一转,看向呆在一旁的兄弟俩,“你们二位今日也辛苦了,天色也不早了,待会儿就随我回了吧。”
小帮主从不是呆小孩儿,这会儿自然不会冒出一句“先生什么时候布置了作业”来拆臺,反而极其顺口地接了句:“是先生告诉我,要学的是户部的事情,又追得紧,做不出来还要罚,急得我没办法,尚书大人自然是最懂户部事情的,我当然来找他帮忙啦!”师徒配合起来可谓滴水不漏,仿佛连自己都信了。
贝勒爷这会儿倒是肯理会自家小孩儿了,顺手揉了揉小脑袋:“你若是肯用功,先生怎么会罚你,还不跟大人告辞,回去温书!”
小世子规规矩矩地道了别,随着自家阿玛离开,之前的兄弟二人则由江湖摇钱树负责送走,当然师徒二人只是对了个眼神,就彼此心照了。解先生自然是期许着小家伙能平安过关,但小少年随着自家阿玛上轿子,刚掀起轿帘看窗外,就被拧了下耳朵,贝勒爷瞪眼道:“还不知道反省?当阿玛真的老糊涂了?”
小乖苦巴着脸,看来此番不能完成先生的期望了,主要是任务太艰巨,自家阿玛过于精明强悍,蒙起来,很难。
到了府门口,小家伙就积极表现起来,自己下了马车又回过身扶自家阿玛。贝勒爷怔了怔,随即还是搭了下手,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门前的侍卫们都别过头忍笑,偏偏小少年还一脸的认真,进了屋又忙着帮自家阿玛换下朝服,递茶水。
林贝勒噙着笑享受着小孩儿的服务,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作威作福”会给孩子留下多么坏的影响。甚至还在小少年去浸湿帕子的时候,提醒了句:“茶不热了。”
小世子又马上去换热茶,出了门就险些撞到来送茶点的小丫鬟身上。幸好眼疾手快的贝勒爷拉了小孩儿一把,无奈地道:“这都第几次了,就不能好好走路。”
小朋友嘟嘟嘴,竟然辩解了句:“还不是因为阿玛催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