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六十下的欠账,小世子睡得不太好。但身为武林盟主的嫡系传人,还有很多江湖事务要处理。
在自家阿玛出门后不久,小帮主还是打起精神来到常去的茶楼。当然是提不起精神来押明日之星了,只是看看布告栏,就觉得身后火烧火燎起来,更别提再撒银子进去了。
很快就有几个不同门派的武林人士来打招呼,小少年扬起嘴角硬着,瞧上去精神极了。之所以小家伙这么出名,一是借了武林盟主的光彩,二是因为上一次的第一门派竞争,虽说只是个娃娃,未见得就有真本事,但表面上总是要客气一番的。
相当一部分人是这样心照不宣地走过场,但也有少数人是真心佩服眼前的小侠客,比如某个成立于街头巷尾,由七八个十来岁少年组成的小团体,已经是第三次来请小少年去做帮主了,态度之诚恳,堪比说书文章中的三顾茅庐。
笑羽金来门派第一规矩就是不能另投其他门派,但屡次拒绝对方,又显得太过倨傲。本就皮肉痛的小少年有些焦躁,抓抓头发,另辟蹊径道:“要不,你们加入我的门派吧,笑羽金来。”语气却并不那么坚定,虽说自己是帮主,但若是哪个帮会成员认为纳入新人不妥,这般先斩后奏,都会让自己挨上几巴掌。
少年们商量了下,却还是坚守着自己的门派,不过愿意和笑羽金来结成同盟,共御外敌。
虽说不知莫须有的外敌在哪裏,自此有了同盟的小世子还是高兴得紧,一时间也不想着欠债了,嚷嚷着要小二哥送酒上来。
几杯杜康入腹,少年们义气相投,勾肩搭背,就差称兄道弟,义结金兰了。以至于离开茶楼,还一路聊到客栈,就差没送到门口了。
小帮主酒量不错,并没有醉意,从规矩地服侍自家阿玛用晚膳就能看出来。并不太饿的小家伙没吃几口,看在贝勒爷眼裏却成了畏罚的表现。男子给自家儿子添了些饭,“鼓励”道:“多吃点儿,当心饿着肚子没力气。”
这般父子家常,欣晟小朋友却没开心,饿着肚子没力气做什么,当然是没力气挨揍。看来自家阿玛仍旧是软硬不吃,自己的规规矩矩一点儿都没奏效嘛。顿时更欠了胃口,拿着木箸在碗裏戳来戳去,就是不往嘴裏送。
男子无奈地摇头笑道:“还要阿玛餵你不成,好好吃饭。”
小少年这才略红着脸,多吃了几口。用过晚膳,照例写了一篇字。按照贝勒爷的说法,也不是为了练字,只是为了静心。偏偏小东西旁逸斜出的想法太多,大有把一个字分成两个字写的感觉。
做阿玛的敲敲桌子,提醒道:“仔细点儿写!糊弄谁呢!”
小世子垂着头,撅着嘴巴,耐下性子写完。沐浴更衣的时候,还是被嗅觉相当灵敏的林贝勒发现了喝酒的事情,倒也没多计较,只是淡淡地道:“洗不凈酒味,你就睡地上去。”
还湿着头发的小帮主手上动作顿了下,有些迟疑地问道:“阿玛,您是不是一直嫌弃小乖?”
男子蹙起眉,有些愕然地反问道:“什么?”
小孩儿却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带着哭腔道:“干嘛一直挑小乖的毛病,我都努力听阿玛的话了,呜呜,小乖在阿玛心裏一点儿优点都没有!阿玛就是不待见我,小乖不住这裏就好了!看不到我,阿玛就开心了!”言罢,扯了衣服随便裹了一下就要跑出门去。
小少年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贝勒爷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起身一把拉住要夺门而出的小家伙。不顾孩子的挣扎,拢在怀裏,一路送到床上才放开手。
小娃娃曲着膝盖,缩在床脚,只是埋头呜呜地哭,仿佛是全天下最最委屈的小孩儿。
林贝勒头大地捏捏眉心,看着对面一耸一耸的小家伙,倒也不急着劝,只是拉过来,顺着后背。
小世子一开始自然是不乐意的,挣了几下未果,便也顺势靠着,继续呜呜呜。
贝勒爷待小家伙安静一些,才轻声道:“嚷的什么,是不是心裏不痛快,拿阿玛出气,嗯?”
小家伙气结,居然有这么颠倒黑白的人,扬起脑袋,哑着嗓子道:“才不是,明,呃,明明是阿玛,唔,总要打我,我全都是缺点,吭吭……”呛咳了几下,肿着兔子眼,努力瞪圆了控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