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泉抬招旧部(1)
因着仙京道有结界,
几人也不敢直接乘坐飞云鸢闯入冬庭芜地,而是选择从临靠红棘城的凡间城池进入。
飞云鸢开始下落的时候,叶还盈敲响了施应玄房间的门,
见来开门的张绗青还楞了一下,
醒过神来后也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推了推他额头,说:“修为不够还敢画血符,小疯子。”
张绗青没躲,被他推的晃了晃身子,倚在门边对他笑。
叶还盈被他笑得也没脾气,白了他一眼,说:“没事就好。”
二人正说着话,
令浮月和循墨也从房间裏走了出来,令浮月见到张绗青,
表情也是如释重负,
扬声道:“师兄,你总算醒啦。”
张绗青应了一声,
又和她身后的循墨对上了视线,
互相点了点头。
见到几人,张绗青也没耽搁,
直接将幻境中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把施应玄的往事简略过去,
着重详述了风藏雨与宿溪云几人对峙以及那个木楼一事。
叶还盈抱臂倚在墻壁上,蹙眉问:“所以那个木楼裏有什么?”
张绗青摇头,说:“并没有看到裏面的东西,
但阿玄猜测那裏面可能就是地脉之门。”
神霄带张绗青进入幻境后,一开始就说了是因为地脉之门打开,
张绗青的身体又在无意识地吸收地脉之力他这才得以混出,又问了张绗青施应玄为什么不在,这也正好就和他们去往瀑布结界寻找归燊子的时间对上了,那当时归燊子遇到的鬼气,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地脉之门打开的缘故。
“再加上神霄一直说让我们去红棘城找它……所以地脉之门很可能在红棘城。”
听张绗青解释完,叶还盈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总归现在知晓了路线,也比我们没头乱撞快得多。”
正说话间,飞云鸢已经缓缓着陆,身负长剑的施应玄也从门内走了出来,叶还盈朝她招了招手,直起身来,道:“走罢。”
……
红棘城临靠三界,南接凡间万州城,是一个边陲小城,左右分别和仙京道及浮幻境接壤,并没有多少凡人生活,所以也不算富庶。
但如今……似乎过于安静了。
几人一同走到城门口,见那城楼墻高楼坚,城门洞开,可是却无人出入、无人值守,宛如一座空城。
叶还盈眉头微蹙,率先走在前方,带着施应玄等人一同走入城门,几人举目四望,周边小摊、酒楼仍开着,但却没有一丝人烟。
“师姐……”令浮月微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抬手指向某个小摊。
施应玄依言望去,竟然看见了一只蜷握的手露在那摊车之后。
几人忙往那处走去,施应玄俯身蹲下,轻轻握住那只已经僵硬的手往外拉,竟拉出一截创面稀烂的残肢。
循墨当即面色青白,骤然闭眼转身,喉间似有呕意,令浮月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循墨的背。
好几息,他才缓过劲来,摆了摆手,说:“没事。”
叶还盈神色凝重,再次仔细看了看周边,竟又在几处寻见了凡人的残肢断臂,且越往裏走便见得越多,除了凡人甚至还有其他生灵的尸体,猫、狗、牛、羊等不一而足。
瑟瑟秋风吹过,竟让经年未识冷热的几人感到一丝从心底生出的寒意。
“看那!”张绗青註意到什么,叫了一声,匆匆往前方跑去。
几人走近一看,是一个幼童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墻根处,身下溢出一滩已经干涸的鲜血。
叶还盈骈指点在那幼童的额头,凝诀探了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已经死了。”
一时间,众人心裏那点微弱的期待也被打碎。
施应玄难忍地捂了捂眼,看着那幼童身下的发黑的鲜血沈默不语,好几息才道:“将她翻过来看看。”
闻言,张绗青也想起什么,与她合力将那幼童小心的翻了过来。
几人垂眸一看,便见那幼童的腰间破了一个大洞,五臟六腑都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几节骨头血淋淋的堆在其中,看不清原貌。
张绗青低声说:“她被挖了仙骨。”
即便是预料之中的场景,但真的看见,施应玄也有些难以接受,闭上眼睛,心中的愤恨也愈燃愈高,几乎难以控制。
她把那幼童放回地上,从储物符中拿出一个瓷瓶,抬手施诀,轻轻一挥,那幼童顷刻化作了一团幽蓝色的碎沙,缓慢地落入了瓷瓶之中。
几人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遇见的所有尸体,不论是凡人还是其他生灵,施应玄都选择了这种方式为他们收敛,张绗青几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抬手帮她一起。
越往前走,路边的楼屋就越少,显然此城快要走到头了,出了城就是红棘城,众人一时间都打起了精神。
“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
一直走在前方的叶还盈停住了脚步,示意他们向某一个方向细听。
众人依言,然不过两息,那打斗声就愈发明显,一个黑影骤然从几人左前方的一个小道中窜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见前方有人,忙喝道:“道友帮忙!那人是魔修!”
乍听此言,叶还盈赶忙出手,左手掌心向上轻抬,右手骈指施阵,顷刻间一个天地樊笼阵就从他掌心飞出,从那魔修的头顶落了下去,精准地将他罩在其中。
下一息,一张符箓也紧随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那阵法上方。
那二人见其被抓住,也赶忙松了口气,上来向叶还盈道谢,道:“道友技高。”
说话间,那被抓住的魔修开始疯狂的挣扎,试图冲出结界,浑身魔气沸腾,神情癫狂,对着几人面色狰狞地大喊道:“骗局!都是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