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昨天夜裏山中下了雨,
晨起时敛眉峰上薄雾缭绕,连带着丝丝凉意沁入屋内。
怀中难得空落落的,施应玄不太习惯,
下意识地朝身侧揽了揽,
却只摸到一片空,蹙着眉头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敛眉峰竹楼裏的房间,但屋内的陈设却和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这床帐,不是早就被张绗青换了吗?
她看着那早就被换掉的黑色床帐和其它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她并未惊慌失措,反而格外冷静地观察分析了一番自己的处境,掀开被子走下床,先是唤了一声:“青青?”
无人应答。
她抬步走到桌边,
拿起桌上一只纹样漂亮的瓷杯仔细看了看——这是二十岁那年张绗青某日下山摆摊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还没到一个月就被她不小心打碎了,
当时她用法术修覆后,
又觉得留有裂纹也挺好看的,就一直没有将其抹去。
……但眼前这只杯子纹样完整,
没有一丝碎裂的痕迹。
这算什么?重回二十岁?
做梦吗?还是不小心进入什么幻境了。
她放下杯子走出房间,
对面常年启开的竹门此刻紧闭着,昭示着屋内并非空无一人。
二十岁的时候……她和张绗青还没互表心意,
所以二人应该给也是分开睡的。
她完全没有进入对方房间要先示意的自觉,
径直凝诀穿门而过,
映入眼帘的便是满桌乱飞的符箓和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青年。
……这睡相。
他和自己睡的时候倒还挺乖的,施应玄也久未见他这副样子,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修真无岁月,
百年如流水,眼前的青年和昨日在她怀中的张绗青并无什么太大的分别,
一定要分辨的话或许只有气质上的迥异。
二十岁,和一百二十岁,确实有差。
她寻了个凳子坐下来,默默地等待张绗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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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张绗青也被一阵莫名的动静唤醒了。
他赤身坐在地上,委屈地看着一脚把他踢下床、表情极为震惊的施应玄,莫名其妙地问:“阿玄你干嘛?”
“你——”她话都说不利索,抬手指着他,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他揉揉腰站起来,对自己□□的身体格外坦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那我能在哪?”说话间,他重新爬上床,打了个哈欠道:“你又要玩什么啊,我都还没睡醒呢。”
施应玄的脑子都快不转了,眼神不受控制地看着他身上新旧交织的暧昧痕迹,说:“这……这不会是我弄的吧?”
张绗青说:“那还能有谁啊?本来早就好了,结果你这两天都不带歇的……”他看着她愈发绝望震惊的表情,终于感受到一点不对劲,蹙眉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他本来以为她在逗他说一些床第间的浑话,但施应玄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不可置信。
施应玄看看房间,又看看他担忧的脸,抖着声音问:“你……你是张绗青?”
听到这个问题,张绗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说:“阿玄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施应玄咽了口口水,问:“你几岁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张绗青道:“一百多吧,谁记那个?”他反应过来,问:“你几岁?”
施应玄一副这个世界疯了的样子,嘴唇颤了颤,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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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你怎么在我房间裏?”
张绗青刚一睡醒就看见了坐在一边的施应玄,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服,红着脸将掀起的裏衣拉下来,盖住裸露的腰腹。
等他睡醒的这段时间裏,施应玄已经施诀查探了一下情况,猜测此地应该是个幻境,过了一定时效就能自动消解,不用强行打破。
她松了心神,便也起了顽劣的心思,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说:“我想你了。”
“啊、啊?”张绗青的脸瞬间就红了,呆楞楞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确认:“你、你说什么?”
阿玄刚刚说什么?想他了?他不会听错了吧?
施应玄笑起来,朝他抬手,说:“我说我想你了,过来让我亲一亲。”
“阿玄你说什么啊!”他本来就刚睡醒,脑子还不清楚,现在更是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一把往被窝裏躲进去,将脸用力埋在枕头裏,说:“你、你别乱说话,你是不是没睡醒,你、你有病……”
为什么突然笑啊,她笑什么?她从来都不爱笑的,今天怎么了?而且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亲一亲!
被子蒙着耳朵,施应玄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地,带着点疑惑,问:“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让我亲?”
她语气有点伤心了,说:“唉,那我去找别人了。”
别人两个字瞬间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一把掀开被子盯着她,生气地说:“不许去!”
可抬目望去,施应玄还是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地,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顿时有些羞恼,不知道施应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咬着牙不说话,很委屈的样子。
施应玄忍不住笑,连忙安慰了两句,将情况简单地和他解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