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江山浑是新愁(1)
虽然每日都是一样的十二时辰,
但在山间的日子过起来好像总要比凡间的快一些,施应玄自上次随手削断一颗古松之后,便没敢再去碰那柄剑,
任其放在了储物符中,
自己又重新在门中领了一把普通的铁剑修炼。
至于那颗惨遭无妄之灾的古松,施应玄也没有弃之不顾,先是从张绗青那裏偷了一张化木灵符将其伪装得安然无虞,又每日凝一个望雨木灵诀,过了大半年勉强恢覆原样,在第二年又渐渐繁茂了起来。
……
今日是月底。
日初前半刻,施应玄准时睁开了眼睛,怀中的张绗青正依着她睡得正香,
他昨日画符至半夜,也就一个时辰前才上床。
她想拉开他起身,
却没想到刚动了动身子,
张绗青就立刻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闭着眼哼了一声。
施应玄去扯他的手臂,
说:“我要起床了。”
张绗青清醒了一点,
但还是没睁眼,哑声问:“去哪啊。”
施应玄提醒:“今天月底,
要去闻清钟。”
……闻清钟,
千端道君,
每月月底。
张绗青的脑子缓慢地转了转,终于想起来了,蹙了蹙眉,
有点烦躁的样子,睁开眼睛亲了亲眼前熟悉的侧脸,
又蹭上去吻她的嘴唇。
施应玄敷衍地亲了两口,捏了捏他的后颈,提醒道:“以后少晚上画符。”
他不知道怎么养成的这种夜猫子性格,明明白日灵气更盛,总爱晚上修炼,就算施应玄有心提醒,但每次看他入定了也不好打扰。
张绗青嗯了一声,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伸出舌头去撬她的牙关,含糊地说:“再亲亲……”
虽然千端道君与施应玄说的是每月月底那日去往闻清钟,但实际上施应玄每次都要在那待足四五日才能回来,而这四五日她便跟消失了一样,只有发单向传音符的时候勉强会与他说两句话。
四五日对向来与施应玄形影不离的他来说,真的有点太久了。
感觉到眼前的人顺从地张开嘴唇让他吻进去,张绗青心裏的黏糊劲和不舍也逐渐攀升,双臂绕上她的脖颈,小声地说:“……这次早点回来嘛。”
“尽量。”施应玄没给确切的答覆,翻身伏在他身上专心和他亲了一会儿,原本握在他脖颈上的手一路向下,狎昵地揉在他腿间。
张绗青喘了一声,没拦她,脸颊绯红地唤了一声阿玄,双腿熟练地勾上她的腰,继续说:“今天别练剑了……反正都是晨练,用我也是一样。”
扶摇榜回来没多久,二人接连步入了炼气期,施应玄的作息也越来越规律,即便没什么事也是日出前半刻起床练剑,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练进去,但她实在习惯了,便只当作晨练来耗一耗精力。
“好不好?”没听见施应玄的回答,张绗青又开口问了一次,收回勾在她腰上的腿,踢开被子,主动抬腰把自己的裤子蹬到了膝弯,两条又细又白的长腿置于施应玄眼下,格外晃眼。
但施应玄却没什么反应,也没第一时间来摸他,就连眼神都是平平的,敛着睫看着张绗青潮粉的脸,只说:“我没符了。”
“我给你。”他被未来几日即将要面临的思念冲昏了头,只想现在和她再亲近一点,完全忘了自己一个月前曾对施应玄说的豪言壮语,但施应玄还记得,现下还要特意提醒他,说:“上个月不是说再也不给我了吗?”还说再给她他就是狗。
张绗青看着她平淡的神色,心裏有点打鼓,疑心她是不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否则怎么见他这样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皱了皱眉头,仰头去亲她下巴,含糊否认:“我乱说的,”说着,他就摸索着床边的上衣找到储物符,从裏面一把拽出好几张塞给她,有点委屈地说:“都给你,别说我了……”
他绷起漂亮的足弓去蹭她,眼神也软软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接着说:“你要是累的话换我坐你也行。”
干嘛突然这么冷淡,他都感觉有点伤心了。
况且又不是他的错,明明是上个月她太过分了,那样……弄他,他是气极了才没给她的,这一个月来二人虽说也有床事,但却没再用过符箓。
……可她前两天那一次也没这么冷淡啊,还捏着他的腿肉一直摸,今天怎么……
他开始细细思索这两日的事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异样,却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的降临。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熟悉的符文已经爬上了施应玄的手背,她用那只画着繁覆红线的手摸了摸张绗青的脸,然后一把握住他的腰把他扶到自己身上,一改先前平淡无波的样子,眼裏凝出切实的欲望,说:“那我们抓紧时间。”
“你——”张绗青瞪大眼睛,直觉自己好像又被她骗了,但还来不及细想,未竟的话语就被她的动作阻断了喉咙裏,本就混沌的思绪也被爱欲的浪潮绞得粉碎。
窗外渐有雨丝滴落,又一年的春潮,又急又猛的到来了。
……
隅中前半刻,屋内云收雨歇,施应玄念着时间短,一点都没收着劲,现下张绗青还赤着身倒在被子裏,模样颇有些狼狈。
这边施应玄已经穿戴整齐,走之前过来亲他,张绗青气恼地推了她一把,说:“烦死了,讨厌你!”
他烦但施应玄不烦,直接捏着他的手腕制住,俯身用力地亲了他一口,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的腿,说:“我走了。”
“赶紧走!混蛋……啊!”难以言说的地方被她用力的抚弄了一下,张绗青恼怒的骂声突兀地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抬腿软软地踹了她一脚,声音也没什么威慑力:“滚啊,烦死人了,别回来了!”
施应玄放开他,边往外走边说:“知道了,会早点回来的。”
张绗青骂了一句,反驳道:“谁说这个了……”短短几个字,他声音越来越小,直到竹门被关上,他才伸手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羞耻地把脸埋进她的枕头裏,声音裏却是藏不住的嗔怪笑意:“……每次都这样,把我弄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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