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亭山下鹧鸪吟(1)
施应玄轻缓的话音落下,
整个外廊便陷入了沈寂,只有结界外隐约的风声呼啸而过。
神霄静默了良久,道:“你既问了东方岭,
知道此事也是迟早的。”
施应玄神色未变,
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剑身,道:“所以呢?你到底是谁?”
神霄问:“你觉得我是谁?”
施应玄道:“神霄是本命剑,非亲近之人甚至都难以将其拔出剑鞘,既你说苍敛道君已死,而你又能附着其上,便只能是宿溪云本人了。”
但神霄却道:“我不是宿溪云。”
施应玄眉头微蹙,顿了顿,径直问道:“那你是他道侣?”
神霄:“……”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神霄颇为无语,咬牙切齿道:“不是。”
施应玄紧接着问:“他爹?他儿子?他兄弟?”
神霄:“……”
还未等神霄回答,
施应玄又驳回了自己的话,
道:“不对,修士哪有孩子。”修士吸收天地灵气,
需要洗濯凡尘,
身体太过纯凈,是无法孕育后代的。
神霄道:“……好歹你还没昏了头。”
施应玄没在意他的话,
问:“那这人在哪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问题,
神霄沈默了几息,
道:“死了,”他声音渐缓,有些悠远,
道:“神魂俱灭的死,干干凈凈,
没有一丝余地。”
施应玄听出他话裏的怅然,干巴巴地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
神霄看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疑惑道:“你不难过?我以为你找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多少会有些感觉。”
“什么感觉?我们从未相处过,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施应玄蹲下身,双臂随意地搭在身前,道:“我想找到他,只是想问问为什么他要把我丢在红棘城。”
她看向神霄,问:“你知道吗?”
神霄道:“……知道。”
施应玄道:“那不就得了。”
神霄道:“可是我不能说。”
施应玄道:“我知道,左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神霄迟疑地应了一声,问:“东方岭还跟你们说什么了?”
施应玄道:“归燊子知道的不多,倒是没说什么了。”
神霄道:“你就没点自己的猜测?之前不是很厉害吗,说说吧。”
施应玄说:“我当时推测的时候,以为你是宿溪云,归燊子又说此人和我师父还有千端道君要好,我便一直在想我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对你施言灵术,是不是因为同门反目什么的,但现在你说你不是宿溪云,我就有点乱了。”
神霄问:“乱在何处?”
施应玄仔细思忖了一下,问:“当时师父没有认出宿溪云的本命剑,是因为你施的那个障眼法吗?”
神霄道:“我施加的障眼法是为了掩盖神霄的铭刻,剑本身的形态已经被我改变了,谁也认不出来。”
一把剑从生到灭,形态或许会改变,但名字是永远不会变的,并且一旦有灵后,剑名也会随之铭刻在剑身上,除非把剑彻底毁掉,不然永远无法抹除。
当时在风藏雨眼下,此剑就是一柄很普通的铁剑,或许比门中发的那些好些,但仍未有灵,所以施应玄说为其取名扶摇时,风藏雨说要帮她铭刻,而这种铭刻,言下之意就是帮她再淬炼淬炼这把剑。
可如今思及旧事,施应玄却莫名想到了另外一个疑点,问:“什么障眼法能骗过我师父?”
施应玄展呈神霄剑的时候,风藏雨已经合道,想要用障眼法骗过他,至少得是还虚期以上且精于此道的人。
——有关于剑,能精的道不过就是两道,用剑时的剑术之道、炼剑时的炼器之道。
神霄知道施应玄又猜到什么了,因为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清明,一字一句道:“千端道君。”
神霄心裏骂了一句,有点心虚地闭上嘴。
这死小孩,多智近妖,根本没得玩。
她顺着自己的思绪走,道:“你一个依神霄剑存立的魂体,不可能施出什么能骗过我师父的障眼法,而且障眼法属于法修的范围,但你并不擅于此道,再加上刚刚说的那四个人……”
她想到卡壳的地方,眉头蹙起,说:“但是你自从出了扶摇榜就一直在我这裏,千端道君是怎么帮你的?”
神霄咬牙道:“……你每次在闻清钟炼器的时候。”一个还虚期的修士,想要打开炼气期的储物符,确实不费什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