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等d组的人赶到。
风水铺已经人满为患。
施博仁进来后,
就忍着怒意问:“柠柠,人在哪?”
楚月柠将水杯放下,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雷自明。
施博仁愤怒不已,
一拳头就抡到了雷自明的脸上。
“你是警察?警察殴打嫌疑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向督察组举报你!”雷自明话还没说完,又被一拳头砸到了脸上。
他戴着手铐摸了摸流下的鼻血,
一脸惧怕的看着满脸恨意的施博仁,“你究竟是谁?”
“还我一家人的命!”施博仁又是一拳打了下去,
拱起的拳骨破了皮见血。
雷自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还有牙齿,他颤颤巍巍的抬头看着施博仁隐隐有些熟悉的面孔。
“你……你是施哥的儿子。”
很快,
大批的记者都赶到了现场,
见到杀人犯竟然是香江赫赫有名的慈善大使雷自明。
全都惊讶住。
一心为人的慈善家,竟然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雷自明看着银色的手铐,忽然抬头,
他摇头,“你们不能捉我,
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是凶手,我是认识施哥,但是没有杀人。”
“杀人的那个不是我!”
卫砚临在清扫卫生,
闻言,一鸡毛掸子打在雷自明的嘴上,
“到这种地步了,还狡辩?”
雷自明吃痛,嘴角流出血,
站起来控诉:“你们蓄意报覆,警察滥用私刑,
我一定告你们!”
“告?你问问现场有谁看到了我们打人?”卫砚临拿着鸡毛掸,冲着街坊笑,低声问前边刚刚抓着桃木梳喊用点力打的阿山婆。
“阿山婆,你刚刚看见了吗?”
阿山婆抓着桃木梳梳头,“人虽然老了点,但是我还没近视。咩打人啊?唔知喔。”
“不止阿山婆没看见,我们这些街坊都没看见。”丁师奶看着雷自明,吐了一口唾沫,“我还当你老好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丁师奶话音落下。
街坊们都维护着施博仁,齐齐声说没看见。
有个记者细细声说:“凶器找到没啊?我记得这宗案一直没有找到凶器。”
其他记者就说。
“能够抓到凶手已经不容易,二十多年过去,还想找到凶器?估计都化成灰了。”
“找凶器难于上青天啊。”
周风旭走到柠柠身旁,低声问:“柠柠,案发现场的凶器一直未找到,能否算下?”
“好。”楚月柠也掐指算了算,一分钟后。
她停下:“我知道在哪,跟着来。”
街坊们让出了一条甬道,雷自明被甘一祖和罗七忠按着。楚月柠本来想打车,周风旭将悍马停下,长臂一伸打开副驾驶的门,伸手,“上车。”
楚月柠握着他的手,踩着踏板利落的进了副座。
悍马的后边还跟着几辆媒体车。
等到了地方,施博仁看着枯树后边紧闭门户的店铺,竟然是施家的云吞店。
“柠柠,凶器在房子裏?”施博仁还未从思绪走出来,手忙脚乱的掏出大哥大,“我联系房东进去。”
说来,房东也是惨,店铺租给了施家却发生命案,导致她这个位置人人都闻店失色,后边的几十年一直未租出去过。
惨归惨,好歹房东不嫉恨施家的孩子。施博仁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弥补房东。
“不用,没在房裏。”楚月柠摇了头,她环视一圈,掐指算了算抬脚往店铺正对门的一条道走去。
记者们都在后边好奇的跟着。
“你们说,楚大师真的能找出凶器在哪吗?”
“不知喔,再看看。”
她走了大约七八百米,看了一棵生长茂密的树,扭头看向周风旭,“就在树底。”
周风旭和甘一祖对视一眼,甘一祖问周围的邻舍借了铲子就开始挖树。
罗七忠左看右看,说:“没理由啊,当年找凶器的时候,房子周围都翻遍了,也挖了不少树,未必有漏网之鱼?”
泥土从坑裏一铲子一铲子被带出来。
终于。
甘一祖大喜抬头,“真的有凶器啊!”
众人凑过去一看,土坑裏还真的躺着一把生了銹的刀。
记者哗然一片。
个个抢先拿着镜头上前拍证物。
“哇,真有这么神奇啊?一卦就能够找出证物?”
“之前可是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
“牛叉!”
雷自明看着夜裏埋进去的刀,恍惚,“怎么会?”
他当年明明埋的很深,怎么会被人发现?
一道清冷的声音将他拽出现实,抬眸就对上了楚月柠的眼眸。
“当年,你杀完人就顺着路逃,逃到这的时候,你将刀埋了下去,你以为用土能够遮掩住犯下罪恶,也没想到会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吧?”
雷自明知道,这种时候再辩解也无用,深深沈默下去。
原本,他只是想利用楚月柠拿到会长之位,却没想,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连记者都算计好了,却没有算计到,他最后会罪行败露,身陷牢狱。
夜已深。
九龙警署亮了一下午的灯总算熄灭。
周风旭从审讯室出来,将口供本放到办公桌,面对施博仁、施平之两兄弟忐忑的目光,他点头:“认了。”
甘一祖在旁握拳,低喊:“yes!”
“阿仁,后续的进度你不方便插|手,案子很快就会被送上最高法庭,到时候庭审你可以出席。”
施博仁像是扛了一座很重的山,他从小到大愿望一直是抓杀人凶手,让父母爷爷奶奶安息。
现在,这座山总算可以放下来。
“旭哥。”施博仁苦笑了下,“你放心,我知道规矩,不会雷自明定罪的时候出现差错。”
楚月柠双手托腮,垂眸看着桌面上的报纸,上面有个很大的标题——‘好心市民雷先生资助聋哑女孩。’
忽然,一道宽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报纸上一团黑影。
还未反应。
脑袋上就被温暖的大手揉了揉。
周风旭右手撑在旁侧,垂眸看她,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本严肃的眼眸在看到她时,又装点进淡淡的柔情,“在想什么?”
“嗯……在想要去一个地方。”楚月柠思索了下,还是决定去。
“顺路,一起。”周风旭趁着柠柠站起,贴着她,拿到靠椅后的外套。
一股清冽的青松味道传来,说不上的好闻。
楚月柠稍稍后靠,她楞住,眨了眨眼睛,手不由自主的捂着扑扑乱跳的心房。
这……是怎么了?
甘一祖看着就打趣,“旭哥啊,柠姐都没说目的地,你就顺路?”
周风旭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顿足,他轻咳一声:“全香江哪裏不顺路?”
“哇。”甘一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回答,竖起大拇指点头,“言之有理。”
施家的两兄弟还坐着互相宽慰,见旭哥还有柠柠要离开,弹的一下起来,两个人齐齐鞠了一躬。
“楚大师,谢谢。”施平之说。
“柠柠,一切的恩情记心底。”施博仁抬手锤了锤胸膛,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
楚月柠眉眼舒展,见到施家两兄弟总算没有了压在心底的大事,也感觉到欣慰。
“如今一切都过去,我们要继续往前方看。”
罗七忠靠着窗户看报纸,眼睛透过老花镜看过来,“柠柠啊,你说怎么就有杀人犯这么蠢,非要往你枪|口上送呢?”
“不知喔,真是撞都要撞上来。”楚月柠歪头,也觉得费解。
周风旭却理解这种人的心理,在前边先打开门,“雷自明潜逃二十年,早就已经有t了侥幸心理,再加上他低估了你的算命能力,以为你用钱就能收买,就算算出什么,也不会说。”
楚月柠认可这点,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做假慈善和杀人,哪一次不是心存侥幸?
天水围,一间小小的被租住的院子摇曳着昏暗的灯。院子内,地上的石砖早已开裂被翻起,角落堆满了矿泉水瓶和各式各样的垃圾。
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院子裏不停追逐跑闹,院子裏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他穿着崭新的运动服,满脸不耐烦,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就砸到小孩头上,恶声恶气。
“你们两个安静!我要做功课!”
两个小男孩遭到哥哥的打骂,听话的停了下来,两具小身体互相挤在一起,声音一个比一个小。
“知啦,哥哥。”
院子的角落边上,有个女孩在洗衣服,和男孩衣着的光鲜亮丽不同,她穿的衣服宽松老气,衬衫是件青色的开领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手在搓衣板上洗红了,还在一直搓洗着衣物。
男孩冷声道:“黄盼盼,我房间还有好多衣,你快点洗,不然明日我没衣服穿。”
女孩停下搓洗,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回过身继续搓洗。
又过了一会儿。
小院进来两个个子并不高的中年夫妻,女人先走过来问,“盼波,今天捡矿泉水瓶卖了多少钱?”
黄盼盼再度停下,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从口袋拿出一卷零钱。
女人接了钱后,就数:“你啊,千万别藏钱,也被想着跑。也不想想,你一个哑巴,我们好歹是你父母还能害你不成?要像几年前那样跑出家就不回家,让我和你爸找到,就打断你的腿!听到没啊?”
黄盼盼害怕的闭上眼睛,拼命点头,喉咙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女人看着黄盼盼衬衫肩膀磨出的口子,就问男人,“衰鬼,你还有不要的衣服没啊?死妹丁这件又破个大洞,我的衫对于她来说又小。”
“一天天,也没干什么事,怎么就总穿烂衣服。”男人也不满,回屋找衣服,“我工地上班啊,都没她会损耗衣服。”
男人不知道的是,女孩每天要背着蛇皮袋走街串巷捡瓶子,日子久了,肩膀的地方自然会有磨损。
黄盼盼没法向不爱自己的父母解释,默默转了个身,拿起满是黑水裏的衣服再度搓洗起来。
女人想起什么,临近屋子前,又喊:“对了,明日家中会来几个爱心人士,你不是一直听不见?听说现在有新科技,叫什么人工耳蜗,几十万一个,他们打算过来看看你,给我好好表现。”
黄盼盼放下衣服,焦急的摆了摆手,然后打着手语。
女人懒得看,直接转身进了门。
黄盼盼嘆气。
她打手语,不过就是说不想要捐助,反正捐助最后也用不到她身上。
几十万的耳蜗,就算被装上也会被拆下卖掉。
她看着小小的院落,一轮弯月凌驾在上方,永远也不会被院子困住。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死了,是不是也能变成月亮?或者一颗星星?
随便吧,只要能逃出这裏,什么都好。
黄盼盼干完活,将衣服一件件挂在晾衣绳上。
夜色已深,她锤了锤酸痛的臂膀,准备休息,等第二日,她还需要到大街小巷找寻废品。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小院发出细微的响动
开始,她以为是猫,可听声音又不太像,于是往门口看去。
进来的是个女孩,她身上披着月光,就好像是大陆待播剧的仙女。
黄盼盼好奇的看着,直到女孩走到她跟前,浅浅一笑,问。
“你是黄盼盼吗?”
黄盼盼盯着女孩的嘴唇,点了头。
楚月柠松了一口气,“刚才还担心不会手语,不能和你沟通。”
黄盼盼巧笑嫣然,她伸出手打了一通手语,然后点了点唇。
“她说,说话速度慢的话,她可以看懂唇语。”周风旭在旁边,低声解释。
楚月柠讶异:“你看的懂手语?”
周风旭对上她烨烨生辉的美眸,全身上下的细胞都静了下来,只觉得耳诓发烫。
他笑:“学过,不止手语,唇语我也学过。”
接下来,就是周风旭和黄盼盼的沟通。
聊完,周风旭放下打手语的手,说:“她说父母都在房裏,她不敢和我们走,没钱生活不下去,也没地方落脚,之前被从巷子找到过一次,被打的两天下不了床。”
说完,周风旭看着瘦弱的女孩,心底也一股莫名的火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父母会这样对待女儿,将女儿当成摇钱树,还不准女儿追求自由。
“柠柠,你想怎么做?我来安排。”
半个小时后。
女人在床上躺着,看到了院子裏忽然着火,她连忙推了推旁侧的丈夫,“院子怎么着火了?快去看看。”
“什么着火?”丈夫不以为意,转过身一看,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起床,“快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起出来的还有大儿子,三个人一起打开了门。
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院子四个角落堆着的废品被火苗引燃,原本晾晒在衣架上的衣服也全被扔在地上,湿漉漉的衣服上还洒满了沙粒,有些甚至被剪的四分五裂。
“黄盼盼!”大儿子凶神恶煞的发出怒吼,“这些全部都是名牌的!你给我滚出来!”
其他夫妻哪裏顾得了找女儿,手忙脚乱的就去提水灭火。
“没了,都没了。”
而消失的黄盼盼,在哪呢?
楚月柠送她上了周家的游艇,周风旭在驾驶室和驾驶员沟通,让他一直陪伴着黄盼盼找到合适居住的地方。
黄盼盼看着华丽的小房间,好像还没缓过神,就逃离了噩梦一般的地狱,来到了天堂。
“好啦,周警官的游艇会带你去大陆,留在香江还是很容易被你的父母找到。”
楚月柠说着,拿出一张支票。
雷自明给的一百万支票,她捐给了真正办慈善的机构八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她拿了出来。
黄盼盼手足无措的拿着二十万支票,眼眶泛红,一直推脱。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