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终末离别
解决完韩远之的事情后他们俩很快就飞回了海城，到家就收到了伊卡洛斯的包裹，拿着迟收了半个月的书信雪莉的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然后被正巧从门外走进来的欧比旺註意到了。
即使刚刚才下了飞机，勤奋的小园丁克诺比又去倒腾他“阔别”半个月的花花草草了，直到偶然间看见快递员远去的身影才好奇地回来。
“怎么了，雪莉？”室内放着他喜爱的勃拉姆斯的琴曲，而他熟练地在门口脱下臟鞋子和围裙然后穿上拖鞋去洗手——别问，问就是华夏文化的影响力太强了。
“是伊卡洛斯寄来的包裹。”她没隐瞒什么。
“又是小罗兰先生。”欧比旺咕哝一句，语气裏带着些许微微的不满。怎么从奥地利转了一圈回来了这小子还阴魂不散？他想着，然后坐在雪莉身边好奇地看向雪莉手中那古朴铜镜的镜面。
！！！铜镜裏怎么——他瞪大眼睛。
“看到了什么，欧比旺？”雪莉用意味不明的语气说：“这面镜子裏看见的不是我们的脸，是我们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片刻可疑的安静后，他说：“我看到了绝地武士团逝去的战友们，我师父奎刚，还有安纳金和帕德梅。”
“这样吗？”她的语气微微有些苦涩。
可她分明知道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这才是欧比旺.克诺比啊，这才是那个最伟大的绝地武士，不是吗？
“你呢？”他吞了吞口水，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看到了我所有死去的家人都站在我身边。”她一边回答一边低下头，苦笑着分明看见铜镜裏倒映着的他的身影。
对不起啊，伊卡洛斯，你送我镜子的原意是希望我按照镜子裏所展现的那样去追求自己的心之所向，可这第一步我就退缩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脑海裏响起，是长生珏的器灵。
“什么？”她微微瞪大眼睛，在心裏说着：“啊，你醒了啊？”
自从她刚到这个世界和他交流的那次以后因为他要陷入沈睡所以这么久他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脑海裏。
“我要是再不醒的话，你就别想回去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你明明在镜子裏看到了他，为什么你不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的本命器灵，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叶雪遥。”
“有什么好说的呢？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我说了也只会让他为难罢了。”她笑容混合着无奈与苦涩。
就算她把她看到诚实的告诉他，除了逼迫他们两人都做一个痛苦的、已然知道结局的选择之外，还能达到别的什么效果吗？倒不如装傻让这个克诺比与莱尔斯的游戏继续下去，至少能让她暂时的不去想那样残酷的现实。
“这是一个灵器，西方人把它叫做厄裏斯魔镜，而在东方它的名字是夙镜——夙愿之镜。”他沈默了一下：“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才是我的主人应该长生不老但容颜不变的却是他吗？你在镜子裏看到的人是他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了。”
”大多数人在这镜子裏看到的都是金银财宝功名利禄，而少部分的人会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如果看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么还好只能说观看者还没能从回忆裏走出来，但如果看到了还活着的人——”
“就说明你把他看的比你自己还要重要，换言之......“
“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是吗？”雪莉笑了。
“也许是吧，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爱情，”莫名的器灵有些烦躁：“就是这样毫无逻辑的一种情感，明明看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那个人也在眼前却不死活不开口，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你的确不懂，”雪莉把玩着手裏的镜子，看着镜中欧比旺温暖的笑露出了眷恋混杂遗憾的眼神：“有些东西就是因为爱反而才没办法说啊......他是个绝地武士，而我不能让我的爱毁了他。”
他是个不能恋爱的绝地武士，而她唯一爱他的方法就是别让自己的感情去打扰他。
“可你不累吗把这一切都埋在心裏？这么多年他容颜不改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爱他胜过爱你自己，所以在你的无意识的操控裏长生珏作用的对象分明是他，相当于正常情况下你生生给他延了七年的生命，而普通人类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七年，那是你该得的不是吗——他被你保护了那么多年也该付出点东西。”
无端器灵感觉自己有些生气，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他明明作为吸收天地之间灵气自然产生的器灵他是不应该说出这些话的但就是......
他得承认他正在一步步拥有人所具有的情感，就像现在，他知道他在替她不值。
“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从来不是。”
就像小说裏写的那样，更多时候，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世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你站在我身边，可我却不能告诉你我爱你。
都说有爱就要大声说出来，而她却只能一边看着厄裏斯魔镜心知肚明自己最渴求的是他却还对着站在眼前的他说出了另一个言不由衷的答案。
因为她知道他是个绝地武士、是背负唯一希望的绝地大师，她又有什么资格任性的要求他为了自己放弃绝地武士团呢？她又怎么能要求他为了自己在这关键时刻去成为迷失的第二十二人呢？
她曾经想过如果他不是绝地武士如果他在原着裏不处在这样尴尬的时代没有这么多沈重的责任她是不是就能明明白白地大声告诉他她爱他？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他还会是那个她爱的欧比旺吗？
如果那一切没有发生，那他们也就不会在塔图因朝夕相处度过七年时光——而七年裏有无数个契机让她爱上他。
也许是在塔图因双子星的落日裏他站在沙堡门口等着她风尘仆仆的从莫斯艾斯帕城赶回来，然后笑着说:“欢迎回家，雪莉”时；也许是每一次光剑训练结束时他们俩都精疲力尽坐在地上，而他自己却支撑着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的那一刻。
又或许是在他们当室友的最初时期，那段时间裏她经常被前世家族毁灭的噩梦所折磨而每一次都是他冲进她的房间陪在她身边沈默着替她擦去眼泪然后递给她一杯热水让她平覆情绪的夜晚。
爱情的到来就像塔图因连绵不绝的风沙，而她知道自己已经陷了进去，她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脱身的，只要她不跟他一起回去就不会再背负那样沈重的一切——
但她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她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跟他离开。
白光升腾而起笼罩了雪莉与欧比旺两个人，她分明感觉到两个世界拉扯的力量，而这白光之外是一双双红了的眼眶。
“雪姐——”冷夜寒大喊着:“要好好的，不开心了一定要回来！这裏是你永远的家！”
终末的离别时刻还是到来了。
她召集了她爱的爱她的每一个人，然后在时空门打开之前和他们一一拥抱亲吻做最后的道别。本来她并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悲伤，但真的等到离别时她却是最先红了眼睛的那个人。
什么样子来，就什么样子离开。除了厄裏斯魔镜和几张重要的照片外，她本不打算带多少东西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是换上了来时的绝地武士短袍和黑色外袍然后腰间悬挂上被尘封了十二个月的光剑——彻头彻尾的绝地武士雪莉.莱尔斯的打扮。
但之前有一次雪莉不小心说漏嘴被楚长风知道世界的另一端是一个贫瘠混乱战火纷飞的荒漠星球后，连夜将这事告诉妻子江若宁把小姨子江雨晴叫来参谋准备了他们所能想到的应急药物和保暖用品，然后消息就不知怎么的传开了，冷夜寒塞进了不少快速充饥的军用饼干和能保存很久的罐头，食物裏叶雪熠又趁乱加进去几大包叶雪遥一直喜欢吃的零食肥宅快乐水什么的、细心的叶雪柔还偷偷往裏装了护肤品防晒霜甚至还有化妆品，得知光剑运行原理的白凌尘塞了一个充满电的备用电源……甚至蓝潇宁怕她无聊给她包裏扔了一个有很多游戏卡的switch游戏机。
总之，就像春节结束时的后备箱一样，雪莉和欧比旺两个人各自都被逼着生生的背上了大登山包，配合着他们的衣服简直滑稽却又令人潸然泪下。
“姐，一定要平安。”叶雪柔流着泪看向她眼中这个从小到大几乎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姐姐:“别忘了回家看看啊！”
“雪遥，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听懂没有，”平时天天嘻嘻哈哈的蓝潇宁此刻脸上写满郑重和关心，却还是傲娇地别过脸去，为了防止克诺比听懂还专门切换成了海城的方言:“要是这小子对不起你你就马上回家，我们这裏这么多人都爱你还差他一个外星人？”
“叶雪遥！”江雨晴的声音依旧凌厉，如果忽视她早就红了的眼眶的话:“在那边可没有医生整天追着你跑，那些药怎么用我都给你在便条裏写的清清楚楚，给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三天两头生病，知不知道？！”
“雪遥，一路保重。”江若宁靠在楚长风的身上哭的不能自己，看着象征着离别的白光越发的强烈。
从小她就是把叶雪遥也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的，现在得知自己的妹妹要去一片危险重重的陌生星海又如何叫她不担心？
“好的，小柔、潇宁、雨晴、宁姐，好的。”雪莉哭的近乎崩溃着回应:“你们也都要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