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险恶的成年人世界
今天的天气有些意外的暖和,
但天空上却下着雪——或者是某种类似于雪花的东西。同样苍白而又轻盈,在建筑上面一点点地覆盖,把世界重新还原成没有上色的简单线稿。
吃了一半早饭的江户川乱步对着窗户看着,
嘴裏叼着一截很长的面包,那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与探索欲的绿眼睛倒映出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
——姑且把这个世界的柔软的长条形状主食叫做面包吧。好像我们也不能用别的说法来称呼这种食物了。
“这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天气吗?”
他看着一个走过去的八个爪子的生物上面落满了白色,最后几乎变成一个正在移动的雪堆,
忍不住问道。
“你可以去楼下问问,
但我猜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日常气候。”
正在和涩泽龙彦说着什么的太宰治抬起头,
看着几乎快要把脸贴在窗户上的江户川乱步,似乎有一点微笑的意味:
“说不定这裏发生这种天气的概率比九州南部下雪的概率还要大。”
“九州也是会下雪的。以前我们全家旅游的时候一起去过熊本县,
当时就是下雪天。”
年轻人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在那裏还遇到了一场案件——不过没有过多久就解决了。”
“能够遇到你们一家子的案件还真是倒霉。”
太宰治评价道,
同时把面包切成一片一片的样子,露出裏面的酱料和不知名的肉类:“这下可一点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都没有了。”
乱步打了个哈欠,
看上去兴致缺缺,把剩下来的面包嚼吧嚼吧吃掉了。
“本来凶手的水平就不怎么样嘛。”他说。
虽然那应该算是亲眼目睹的第一起案件,
但江户川乱步还是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主要是犯罪的凶手实在是太没水平了,
就算是那种小地方没有什么监控,根据犯罪现场的痕迹,只要半分钟不到就能够得出答案。
“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被侦探小说荼毒了的傻子。”这是他妈的评价。
江户川乱步对此感到深以为然,
并且决定不在这个笨蛋大人身上操太多的心。
他现在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类现在怎么样了。对了,
涩泽,
你觉得她会用什么方式来找我们?”
“办法太多了。”
之前还在和太宰治、费奥多尔他们一起聊天的白猫随口回答道:“占卜术,通过身体的一部分进行施咒,
与自然与灵魂沟通……对于部落祭祀出身的德鲁伊团体来说,
想要找人从来都不是一件麻烦事。”
原始部落中的分工制度t还很粗糙,
作为祭祀的德鲁伊往往身兼多职,从丢了东西的小事,
治疗与祈祷,到对危险与安全的占卜,这些都是他们职责的一部分。
现代很难找出比他们还更加全能的巫师了。
江户川乱步“哦”了一声,在心裏回忆了一下今天上午在新闻上面公布的本次狂欢节中的番茄战争的第一名:一位有着“尤克裏裏”这样古怪发音的人类。
那个女孩最后还是赢了。不过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如果德鲁伊真的像涩泽龙彦所说的那样,是一个相当全能的职业的话。
“所以如果颁奖后她还不来找我们,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并且有把握实现了?”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太宰治把几片看上去有点让人胃部不适的肉类剔除出去:“不过我们说不定要去找找他们,涩泽说他感觉那个女孩身上不太对劲。”
江户川乱步想了想:“是那根线?它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东西?”
“并不是。”
涩泽龙彦看着被太宰治挑出来,嫌弃地铺在另一边的肉,尾巴尖在自己的身边绕了一圈,转头又看到费奥多尔正对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生的、形状非常完整的六足袖珍生物的罐头皱眉。
“……”
白猫神态自若地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感觉今天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但还是继续说道:
“我从以太层看过去的时候,那根线上根本没有任何能量的痕迹。能量几乎全部汇聚在那位德鲁伊女巫的身上。大量的能量围绕着她经过,在脉轮的位置已经形成了亮蓝色的漩涡。”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根没有任何能量流经的丝线就是一个纯粹无比的幻觉。”
白猫回忆着昨日对那个德鲁伊女巫的匆匆一瞥,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太保险,于是又加上了一个前提:“除非它真正的形态存在于世界更高的层面上。”
就像是神明这种生物一样。
祂们端居在普通生物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世界上,不可名状无法想象,只会在人类所处的现实界中落下扭曲的影子与身躯的一部分。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要找的东西不是她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线,而就是她本人?”
太宰治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她身上的能量层级其实已经比普通人要大很多了吧?”
同样考虑过这种方向的涩泽龙彦摇了摇头。他并不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但这种可能性是没有办法从外表上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