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存……”
“干嘛?”
凌存的思绪被对方打断,立刻从那种混沌朦胧的状态裏脱出,为了掩盖出神和尴尬,下意识地轻咳一声。
“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温演低着头,脸上露出些许黏腻的笑意,“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们也是在山上过的夜。”
凌存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演所说的是哪件事。
大约在小学三年级的暑假,凌存带着孩子们上山寻找所谓「失落的宝藏」。也就是在那一次,他成功在后山发现了珠宝盗窃案的赃物。
大家都觉得他实在太厉害了,更加吵着闹着要往山更深处去探寻。
凌存担心深山裏太危险,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承担不起,便找了个借口回绝了。
孩子们并不觉得扫兴,而是调转了话题的指向,讨论起了去草坡抓蚱蜢的事情。
当天傍晚,凌存回到家裏的时候,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新闻播报说一周后会有流星雨,在海拔较高的平缓地带能够更清晰地观摩。
「……对流星雨很感兴趣吗?」凌峰回过头,粗框眼镜后微微上挑的眼睛裏蓄满温柔的笑意,「据说这是七百年一次的盛况。」
凌存的眼睛亮起来,「如果我说感兴趣的话,爸爸会带我去看吗?」
「抱歉,明天开始,爸爸就要出差半个月了。」
「……」
「好啦,儿子,别不开心。你想,如果流星雨来临的时候,我们都昂头看,也算是一起看了流星雨,不是吗?」
凌存没有理会凌峰,抱着满腹的不高兴,踩着重重的步伐跑回了楼上。
他扑在床上,给朋友们发去看流星雨的邀约。
——不就是个流星雨嘛,和朋友一起看也可以,又不是一定要和老爸一起看!
此番邀请发出,一呼百应。大家纷纷答应了下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那天带什么吃的去了。
然而,接下来几天,大家却纷纷反悔——大部分是被父母扣下的,毕竟年纪太小,深更半夜跑到山头上去露营一整晚,实在太过危险;也有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爽约的。
「可恶!去不了就不要答应我嘛!」
凌存殴打了几下自己的枕头,在床上纠结地滚了几圈,最后认命地把头埋进枕头裏呼呼大睡。
到了流星雨预计出现的那天,凌存也依然蔫蔫的。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带着望远镜上山去,可偏偏当天望远镜被不知情的张云间借给了同事。
凌存放学回来,就只能闷在房间裏对着电脑游戏发呆。
闷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窗边,想拉开窗户透透气,却意外发现窗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昂着头,原本面目表情,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却一下子变得有神了。
——是温演。
「小存,我们去看流星雨吧!」
“你说那次啊。”凌存撇了撇嘴,“对你来说是一点都不美好的回忆吧。傍晚的时候忽然变成阴天了,流星雨没看成,你回家还被阿姨训了。”
“和你待在一起,为什么会不美好呢。”温演的手臂虚虚地环绕着自己的膝盖,皮肤被腾起的火焰烤得发烫,“……一直很开心的,我。”
两人之间,一下子陷入突然的沈默。
温演撩起被凌存随意丢在石面上的湿衣服,小心翼翼地摊开在自己的两膝上,想要借助火焰的热量,将凌存的衣衫烤干。
“你真奇怪。”凌存单手撑着脸,看着温演又呆又专註的神情,“我有时候真的弄不明白,你脑袋裏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火光落在温演精壮的上半身上,火焰翻腾着,它发出的光芒也在温演的身上翻腾着。火光的舌一一舔舐过温演的锁骨、喉结和那个微紧勒着他皮肉的choker,让他皮肤上缀着的雨珠看起来亮晶晶的。
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涌起来了。
凌存因此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他最厌恶alpha身份的一点,就在于无法每时每刻控制自己外洩的欲望。偏偏alpha重欲才是常态,这种理性被缓缓抽离的感觉实在难受。
此刻针对温演产生的非分之想,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在易感期和高烧的二重作用下,他的脑袋彻底变成无用的浆糊了。
他是不能、也不应该对温演产生欲望的。
……温演是个beta啊。
雨水顺着温演额前的发丝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流过线条流程的侧脸,水光湿漉漉的,被火光炙烤得微微发金。
这个傻子完全没有危机意识。
他不知道和alpha——尤其是刚从不稳定的易感期裏勉强冷静下来的alpha共处一室,究竟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