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一
林浩宇的生活恢覆到以前的状态,两点一线,按时作息,跟着课表上课,虽然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看样子还是很认真的。
但李群青还是发现他有些不一样:做什么都像是在完成任务,话少了很多,每日勉强吃几口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不过几天人就瘦了一圈,这还是李群青看到他穿上之前那身运动服时发现的。
明明天越来越冷,林浩宇穿得比从前厚,但看起来更瘦,多气人啊是不是。
这日林浩宇又是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回屋去,李群青坐不住了,跟随对方的身影后脚进入房间。
“你怎么回事?”李群青冲着坐上床沿的林浩宇质问:“天天一声不吭的,我都觉着我在跟鬼作室友了。”
林浩宇看了李群青一眼,“没事。”
李群青翻了个白眼,出于爱护同学的心理,还是凑到林浩宇面前,指着对方的脸说道:“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眼下那两坨是什么?还有你那下巴,胡子都冒出来了,你别告诉我刮胡刀坏了啊,就您那刮胡刀剃个头都不会有问题。”
“是么,可能最近睡得不太好。”林浩宇说着摸上自己的下巴,的确摸到一手不平整、支楞的短刺,他又想到周覆的面孔,倏忽之间眼神一暗。
“你是不是当我瞎,以为自己说个失眠就能搪塞我。”李群青把林浩宇赶去一边,自己一屁股坐下来,“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我开导开导你,毕竟咱们都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了,我这点爱心还是有的。”
林浩宇放下手,依旧保持静默的状态,其实他感觉自己挺正常的,就是晚上总睡不着,所以要早早地酝酿睡意。
看到他这样子,李群青灵光一闪,忽然问道:“你不会又失恋了吧?谁啊?还之前那个?”
林浩宇还是不说话。
“我猜对了?”李群青跳起来,夸张道:“不是吧,哲学上还讲‘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呢,你能在他身上栽两次?”
林浩宇也想知道他怎么能栽两次的,但他满脑子都充斥着周覆那句“我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人”,没什么缝隙留给他去思考,所以他只能听着室友的滔滔不绝。
“你那玩游戏一月换一个的速度,真看不出来你还挺痴情的。诶好像也不是,你每次都是花足花够了钱才放弃的,按你对游戏的贡献程度来讲,也挺专一啊。”李群青分析着,“所以你这次是因为没花到钱就结束了才不开心?”
按以往惯例,李群青说这么讨打的话林浩宇一定会反驳,但今日却无动于衷,令李群青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等着,我必须治好你。”李群青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房间去寻找治疗方案。
于是当天夜裏,林浩宇的微信响个不停,他在黑暗裏躺了几个小时仍旧没睡着,发现自己再次败于失眠之手后才舍得拿起手机。
【你搞什么?】林浩宇给隔壁屋的李群青发去信息。
李群青回覆:【收到了?以为你睡了呢,我这边还有一大堆信没给你,赶明给你啊,你仔细挑挑,选个喜欢的。】
林浩宇向右一划,将七十多条加好友申请全部清空,赶在下一条申请蹦出之前,将设置更改,杜绝任何人找到他的可能。
次日一早李群青罕见地没有睡懒觉,提着一大兜东西前来“慰问”他的好同学,“怎么样,昨天有没有看中的?”
林浩宇看着李群青将东西抖落,粉色蓝色白色土色甚至还有红色的信封洒了他半张床,果断起身向外走。
“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呢?”李群青立即拦住人。
林浩宇看李群青贴在门上死活不让路的样子,终于舍得说出今早的第一句话:“……我尿急。”
“哦。”李群青灰溜溜地走开。
等一切收拾妥当,李群青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翻看信件,他一边念还一边划拉手机,把写信人的大致信息都描绘出来。
他虽然是个学文学的,林浩宇没仔细听,都被他千篇一律统一的说辞磨得耳朵起茧,趁李群青翻身找水喝之际,问了他一个问题。
“李群青,”林浩宇很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把我照片挂黄网上去了?”
“哪能啊!”李群青哀嚎,“我都不知道黄网怎么上!我不过是把你参加话剧的照片贴到咱们社招新栏裏了,而且之前我就说过好多人给你写情书。你听这个啊,这个学长就和你那‘西施’挺像的……”
只当李群青念经的林浩宇放任其念了一天的经,又开启他“不负责”的经典模式,准备等李群青自我放弃。
但他不仅没等来这个,李群青还在他准备回房酝酿睡意的时候拉住了他。
李群青硬是拖着林浩宇去了ktv,包了一整夜。
一开始只是李群青对着麦鬼嚎,但听到第三首的时候林浩宇实在听不下去了——室友五音不全还爱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