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找罗老师！”林浩宇脱口而出。
周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机，“那联系你朋友吧，叫他回来结账，把你带走。”
事情的发展和预想的完全不一致，林浩宇一时楞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脑袋裏塞满了红色感嘆号。
完蛋，好像演不下去了。
这样为难他，不会已经看出他是故意耗尽手机电量了的吧……
“你不会不记得手机号吧？”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应，周覆直接将手机塞进了林浩宇手裏，“记不住他的电话，那就登你微信好了。”
男人越是语气温和，林浩宇越是焦头烂额，怎么搭个讪会比期末考试坐在第一排的感觉还困难？
事到如今，可能他真的得乖乖回宿舍了。
但他们都忘了一件事，想要在新设备登录微信，不仅要密码，还要验证。
在深夜凌冽的风中，穿着宽松牛仔衣的林浩宇哆嗦着手输错了好几次密码，才勉强登进去，到了验证这一步，他又卡住了。
一阵风吹过后颈，周覆站在熄了火的摊车旁边，又紧了紧身上不算厚的外套。
实在是太冷了。他仅存的耐心以及冒出的一丁点逗人玩的恶趣味被冻没了。
“算了，你回去吧。我不会告诉你老师，太冷了，回去吧。”周覆说着，要回了手机。
他动作利落，收回手机后几下拆掉了悬挂的照明灯，又折迭起桌子和板凳，林浩宇赶紧跟过来，帮他将东西一一收拾摆好。
等周覆准备骑上车，林浩宇还是没有离开。周覆不禁催促着：“你这已经算是帮忙，快点回去，夜很深了。”
“手机没电，学校离得远，我没钱，回不去……”林浩宇避着周覆的目光，支支吾吾地道。
这一回他没说假话，学校在大东区，他之前从市中心打车过去，一条直路没有拐弯，打表要了七十块。
周覆虽然是好人，却也不是散财的圣人，他已经免了单，没钱再给人打车，忍不住嘆气，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和我去取车，我知道附近有个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你去充电打开手机，就算不成也可以待在裏面。”
“好吧……”林浩宇听完周覆的提议，颇有些沮丧。
馄饨摊是由一辆三轮改造的，收拾完周覆便坐上三轮，示意林浩宇跟上。过了马路周覆开着三轮慢悠悠拐入一座老旧小区，在一幢四层楼前下车，身后跟着迈着大步的林浩宇。
这一程不到五分钟，距离非常短，短到林浩宇走得身上还没热起来就结束了。
“过来。”周覆安置好三轮车，朝一旁走去。
林浩宇才跟过去，就看到周覆打开一辆电动车推了出来，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让周覆听清。
“出了小区，你骑车往南走——”
“南边是哪边？”林浩宇问道，见周覆楞了一瞬，又急忙找补，“额，晚上没太阳，东南西北不太好辨认。”
周覆看了人一眼，没忍心伤害大男孩的自尊，“……出了小区，往右手边骑，大概走两个路口再左拐，沿着路边走就能看到快餐店，去吧。”
这边是旧城区，主路附近大都是医院、办公楼等，小路上两旁则是居民楼，周覆所指的快餐店开在这一片最大的商场一楼，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我把车开走了，怎么还你？你不怕我不还了？”林浩宇笑着，话裏隐隐藏着期待，“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我认识你老师，你也不会跑，把车停到商场门口，钥匙回头给罗丘亭，我明天正好要去商场一趟，骑回来就好。”周覆没有理会林浩宇的笑脸，沈着说道。
林浩宇倒真把老罗这茬儿给忘了，经周覆一提醒，他明白今晚想要赖在人身边是不可能了，只好乖乖站到电动车旁边。
手扶上车把，林浩宇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道：“对了，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通过罗老师把钱给您！”
“周覆。”道出姓名后，周覆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顿了一瞬又细心说：“我上楼给你拿下旧充电器，万一那裏没有，你还有的用，用完放车篓裏就好，等我一下。”
“哦，谢谢老板。”林浩宇说完，见人转身上楼，开始仔细研究起半身高的电动车。
怎么玩？
他二十年的人生裏，还没接触过这么个东西，不能等周覆下楼后，看他不会骑吧。
那得多丢人啊。
而且还是在周覆面前丢脸。
下定决心在周覆下楼前搞定电动车的林浩宇，回想曾在大街上见过骑这种车的人：好像直接就走了，难道和平衡车一样是感应式的？
坐上去车依旧没动，林浩宇又借着车前的灯研究起来。
怎么都不动，难道是要给个力才能走？
林浩宇重新站到车旁，准备推一下试试。
“砰——”
周覆拿了备用充电器关门时，突然听到楼外一声巨响，意识到可能是单独留下的大学生出了什么事，慌忙跑下楼。
然而他刚走出黑暗的楼道，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站着的大学生。
没有预想中的人身事故，只是……
大学生架着胳膊弓着腰，听到后背的脚步声，转头看向这边。
路灯昏暗，周覆却看清了他脸上的惊慌。
很好，看来这次不是演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