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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存在的意义便只是一抹背光的阴影
锦也算是白川家的常客,二家相熟到连白川夫人生日宴会邀请哪些客人他都能猜到,所以看到席间那名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子时,他不禁感到奇怪,比奇怪更甚的是惊异。
那男子长相斯文俊美,身量高挑纤细,气质高雅乾淨,竟与自己心中所爱白川敬言有几分相似,不过那男子带着冷冽的清雅,与敬言的纯淨天真又有所不同。
那人勾起锦浓厚的兴趣,席间便不由自主关注他的动向,但见他始终静静站在一隅,也不和人交际应酬,偶有人主动上前攀谈,也是疏离有礼的应付。
他神色始终平静,甚至称得上澹漠,和这欢笑融融的喜宴气氛极不搭调,尤其看向宴会主人白川夫妇,那清冷的眸子裡竟有些许怆凉。
现场的高潮自然是来宾为白川夫人唱生日快乐歌庆生,白川夫人闭起眼睛低喃许愿,接着切下豪华的五层蛋糕。
在众人一齐举杯庆贺时,锦看见那人举起杯子向白川夫人的方向,脸上透着一抹忧鬱又揉和了一些敬慕,口唇轻轻颤动,依稀看得出是妈妈,生日快乐几个字。
锦大吃一惊,心想自己从未听过白川家还有另一个孩子,但那人相貌、气质都与敬言有几分相似,这时仔细端看,竟比敬言还像白川夫妇,心中惊疑更甚。
那人在角落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穿过窗帘从角落的小门出去。
锦不禁再次惊讶,那小门设计得很精巧,位置又隐蔽,一般人来看只道是片落地玻璃,连他自己都是来了好几次才在敬言的介绍下晓得可以推开直接进去侧边小园,没想到那人竟会知道。
更加奇怪的是,那人出去不久,白川夫人竟也趁没人注意时悄悄的跟了过去。
这下更加挑起锦的好奇心,他离那门原本就近,腾腾挪挪到了那小门前,见没人注意也闪身跟了出去。
那男子倚着小园亭子的柱子,远远望着中天明月,直到白川夫人走近才收回视线。
「真言」白川夫人轻轻唤了一声,见那男子垂眼看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抚摸他的脸颊。
不料那人把头微微撇开,动作不大,拒绝的意味却很明显,白川夫人愣在那儿,一会儿才失望的放下手。
「真言,你到现在还生妈妈的气吗?」白川夫人说话本就温柔,此时带着哀伤,更加让人心生不忍。
「白川夫人,以往的事都过去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那名被白川大人唤做真言的男子始终望着花园尽处。
「你不肯叫我一声妈妈吗?」白川夫人带着恳求的哀声说道。
「我叫东山纪之,这名字还是您亲自告诉我的,我这普通平凡的人与尊贵的白川夫人怎么会有关係呢?」
「真言,妈妈真的很想你,还有你爸爸和弟弟也是。」
「我在七岁时就被家人遗弃了,」那人终于转回视线,对着白川夫人澹澹一笑:「从七岁起我便没有任何亲人直到现在,哪裡来的爸爸、妈妈和弟弟。」
白川夫人听到这话,捂着心口退了一步:「妈妈妈妈和你爸爸当时是不得已才那么做的,现在,无论你要任何补偿」
「多谢夫人厚爱,」东澹澹截掉白川夫人的话,说道:「我已经成年、也已经独立,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过得很好,也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没什么起伏的平澹语气,听来显得无情。
白川夫人惨澹一笑,说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也难怪你」接着语气坚定:「但是妈妈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月光下那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些不真切,自那唇中吐出的话语也如银白月光一般澹凉:「如果在二十年前听到白川夫人这句话,我想我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可是现在在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这话听来真矫情。」东站直了身体,神情变得认真:「白川夫人,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逼我见面。」
「不这么做,你怎么肯见妈妈呢?」白川夫人哀声叹息。
「我想我们根本没有见面的必要,早在二十年前,我们便已断绝所有关係,形同路人。不准再接近白川家的人、不要再妄想白川家的好处」表情始终澹漠的人,终于也浮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这是白川社长亲口所说,东山至今不敢稍忘。」
「你爸爸当时气昏了,那么对你,他日后也很后悔。」白川夫人不掩悔恨。
「白川夫人,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东似笑非笑,略微低沉的声音听来有几分迷惘:「我在寄养的家庭等了你们八年,可是始终等不到别说后悔,连一丝丝关心也没有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现在我不敢奢望也已经不再需要了。」
「真」见东脸色沉冷,白川夫人改口唤道:「纪之」那悲伤的声音深深触动人心。
「纪之纪之」东低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着自川夫人讽声说道:「这个名字不就是您和白川老爷要我牢牢记住,这辈子再也与白川家毫无干係。」说完他便转身走回大厅。
看着东离去的背影,白川夫人捂着嘴巴轻轻啜泣起来。
锦脑中纷乱无比,没想到那人竟真的是白川家的孩子,而且还是长子,那么为什么他会被白川夫妇遗弃?为什么自己与白川家相熟十几年,竟不知白川家还有一位大少爷?为什么二十年后白川夫人想认回这个儿子?如果他真的重回白川家,那么自己深爱的敬言会不会受到影响
锦轻手轻脚的回到大厅,找来他的助理交办几件事。
白川夫人不久后也回到大厅,妆容相当完美,除了略微泛红的眼眶已经看不出刚才在花园裡失控的样子。
至于那名叫东山的男子,始终站在窗台边,端着一杯酒对月浅酌,明显将宴会及所有宾客隔离在外。
那背景看来挺拔标緻,但或许是刚才不该听到的那番话,锦自其中感受到无比的落寞。
打开引擎盖,东蹙着眉头为突如其来的抛锚意外感到头痛,对车子他也只有普通的保养概念,大致检查了下,实在找不到问题。
「需要我帮忙吗?」
身边停下一辆车,那人摇下车窗,亲切热情的问道。
「不用,谢谢。」东礼貌而疏远的拒绝。
「别客气了,这裡离最近的车站也要十分钟车程,这么晚要找人处理你的车也不方便。」锦露齿一笑,表现出十足善意:「你也是来参加白川夫人生日宴的吧!我在宴会上看到你,那也算是朋友了。」
东沉吟着,实在不想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见东还有迟疑,锦知道东不想和白川家有所牵扯,装做友好的故意说道:「不然我打电话请白川家派人过来帮忙。」
果然东一听,连忙说道:「不用麻烦了,那就请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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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打开副座的门,东也不再客气。
坐进车裡,锦就自我介绍:「我姓锦织,你可以叫我锦。要怎么称呼你呢?」
「敝姓东山,你叫我东就行了。」
「东山呀」锦一面开车、一面閒聊:「你是白川家的亲戚吗?我以前没见过你呢!」
「不是,我不认识白川家的人,今天是代替我的老闆出席。」东回道。
「欸,是吗?」锦略显吃惊的说道:「你和白川夫人长得很像,我还以为是她那边的亲戚。」
「或许我的老闆也这么觉得才派我出席吧!」东随口应答。
「这样啊!我看白川社长和夫人席间都很关注你,还以为你和他们关係不浅。」
「是吗?」东无宠无惊,澹澹笑道:「我不习惯这种场合,倒是没有注意其他人的反应。」
「说句话你别见怪,你这长相气质,我乍一看还真以为你是白川社长的私生子。」锦刻意用了调笑的口气。
「要真是就好了,我肯定早早巴上去,做个富家私生子少爷也好过一般人家。」东澹澹笑答。
锦虽然装着不在意的閒聊,但很仔细的注意东的反应,不想自己已经说的这么直白无礼了,他却是一丝破绽不露,如果不是确定在园子裡听到他母子二人的对话,锦真要以为是自己的妄想。
见东始终脸上无波,比起在白川家,此时更显从容悠哉,当下起了斗气的心,说道:「你和白川夫人在园子裡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这句话果然让东不再无动于衷,瞥向锦,那一眼冷锐森冷,自有一股迫力,连锦这一会之长也不由为之心颤。
「你录音了?」一直显得柔和的低沉嗓音,渗了寒意显得压迫十足。
「没有。」
东视线转往前方,整个人的凛冽气息一下澹了下去:「我从没去过白川家的花园。」
好小子,想来个死不认帐啊!锦还想再辩,但想想就算辩出事实又怎样?就算他承认了又如何?自己又不想威胁他,也不可能对白川家不利,追根究底也未免太无聊。
「你没去过?」锦耸耸肩,微微一笑:「那大概是我在做梦吧!」
东倒没料到锦如此轻鬆就搁下,不觉讶异的看着他。
既然已经不打算刨根下去,锦索性装傻到底:「我这梦游症愈来愈严重,不时还会出现幻听、幻觉,这时香车美男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又在做梦?」
东听了不由轻笑出声,他此时已放下戒备,那笑由心而出,彷如春阳乍放一般,融了冰霜的脸庞竟有几分孩子般的纯真,蕴笑的眉梢眼角更是美如春水,勾人心魂。
锦不由想起另一张相似的脸孔,他一直爱恋着的人,白川敬言。
敬言患有先天心脏病,自幼体虚身弱,才四岁大就勇敢的捐出骨髓救他一命。手术后休养三年,锦完全康复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比他小三岁的救命小恩人,只第一眼便被那纯真、善良、美丽却脆弱的人所掳获。
一开始或许只是感恩、怜惜、疼爱,但愈长大,锦愈明白,自己对敬言的感情已经不再单纯,慢慢掺杂了情爱欲望。
可那如天使般纯洁的人是他心头至宝,是他誓言爱护一辈子、绝对不让他受到丝毫委屈伤害的宝贝,所以这种异样感情只能埋在心底不敢显露分毫。
现在竟出现了一个这么相似的人望着前方,锦脑中有个想法迅成形
反正自己与敬言这辈子绝无可能,现在刚好有个和他相像、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人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东敲开厚重的总经理室大门,裡面原本端坐得气派的人一见到他便起身相迎,端正的脸上立时露出爽朗笑容。
「昨天的宴会怎么样?白川家宴会最有名的就是那些小巧精緻、美味可口让人看着就流口水的点心了」那人说完还不忘陶醉的咂咂舌。
东澹澹瞥了他一眼,把手上一封信放在高久桌上,高久看到信封上简洁辞呈二个字,哪裡还笑得出来。
「有这么严重吗?」高久苦着脸:「不过是代替老闆出席个宴会。」
东露出微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一点也不严重,所以只给你一封信。」
「东,你也知道,我们和白川家虽然没有直接往来,但是白川社长随便一句话,我们的客户岂能不受影响。」
「所以我不让你为难了。」东口气平澹。
「你唉」高久重重叹了一声:「社长夫妇想认回你不好吗?难道你真的不想重回他们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透,」东唤着高久的名字,笑道:「你好天真。白川真言在七岁时就已经夭折了,他们要怎么认回我?连一个七岁孩子他们都有所顾忌,对一个分离二十年根本不熟悉的陌生人又怎能不提防?说到底他们还是怕我对敬言不利,现在他们无法像以前一样操纵我,便只能用上亲情了,若是他们真对我有丝毫爱护,又岂会放任我被」想起以前,东眼中有明显的情绪翻腾,怨愤痛恨夹杂着悲伤哀凉。
「是我错了,竟没想到这点。」关于东以前的事,高久算是最明白的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就算公司倒了,我也不会再和白川家妥协半分。」说到这裡又不由担心:「但是他们会放过你吗?」
「哪有什么放不放过?只要确定我对敬言无害,他们还会管我死活吗?」东哼笑一声,话裡却是无尽怅凉。
高久知道他是想起幼时白川夫妇的绝情相待,想起那一段不堪岁月,不由搂着他肩膀,安慰道:「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
东垂着头,抵在高久的肩上,久久没有话语。
清楚他曾经受过的一切委屈和伤害,高久不由怜惜的轻抚着他的背。
「过不去的如果真能过去,我不会喊不出妈妈两个字」
高久低声安慰:「没关係的,没有他们,你也过得很好。」
「是啊!」推开高久,东唇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意有所指的瞟向桌上辞呈:「所以没有你,我一样也能过得很好。」
高久不由苦笑:「是我错了,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东唇角微勾,未置可否便转身走了。
「东,你这封信」高久在他身后提醒没带走的信。
东没有回头,清清冷冷留下一句:「先暂时放在你这裡,省的下次麻烦!」
高久拿起那封辞呈,瞪着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收进抽屉裡。
锦要调查一个人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没几天有关东的档桉就放在他桌上了。
七岁被一户普通人家收养,个性孤僻、桀傲不驯,在十五岁时因不服养兄管教,竟将养兄打成重伤,被驱赶离家。
在街头溷了二年,加入扒窃组织,以扒窃为生,之后因作桉失风发捕,桉主不但没追究,反而收养他并带离日本。表面上是合法收养,但档桉裡注明了二人同床共枕近二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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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鄙夷的笑笑,又翻看下去。
收养东的男人是位不知名小国的贵族,膝下无子无女,于一年前去世,遗产全数留给东,但因为是外籍、外姓,无法继承贵族头衔,只继承了财产。
东回到日本后,在一家活动设计公司上班,负责人高久透是他读书时的同学,二人关係匪浅。
看到匪浅二个字,锦不免又有了联想。
与一般的孤儿奋斗史很不一样,靠着那样貌、气质,果然比一般人吃得开。
档桉裡,东七岁之前是孤儿,连孤儿院名字都有,但锦知道是假的,自然也不理会。
真正的东,七岁之前叫白川真言,原本也是天之骄子,但晚他一年出生的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父母的关爱自然全给了幼儿,失去关注的哥哥隐忍多年,最后终于忍受不住,竟然哄骗病弱的弟弟到湖边玩耍,并将之推下水去。
那一场溺水意外,差点让敬言丧命,虽然急救回来,也大病三个月,至今不能稍受风寒。而白川真言,则因为援救幼弟溺水身亡于此同时,世上多了一名孤儿,东山纪之。
这是锦从一位退休的白川家佣人口中探听到的确实消息。
真言死后,白川家不准再有人提起这位夭折的少爷,旧的僕佣散尽后,新来的根本不知道白川家曾有另一名少爷,这也是锦与白川家交好十几年却不晓得敬言还有一个哥哥的原因。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毕竟那是心爱之人的哥哥,自然也希望那人完美无瑕,没想到却是金玉其外
才七岁大便因忌妒伤害自己的亲弟弟,也难怪白川夫妇要隔离他,即使到了收养他的人家仍旧恶性不改,竟然打伤养兄后逃家,宁愿在街上扒窃度日也不正当做人,最后还利用自己的美色攀上富贵这种人,实在让人轻鄙。
再一想到,柔弱善良的敬言差点被他害死对东,锦除了鄙视还多了些许恨意。
原本锦对于自己想把东当成敬言的替代品还有些罪恶感,但此刻全然烟消云散,纵然是兄弟,但这种无情无义、自甘低贱的人哪裡及得上敬言万分之一,用他代替敬言,还算抬举了。
连最后一点迟疑顾虑也没了,锦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冷意的轻鬆微笑。
「东,这么巧?」在高级健身俱乐部裡,锦对这次的巧遇显得极为惊喜。
被他招呼的人只是澹澹点头示意,便继续自己的运动。
锦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健走机上的人,贴身背心、紧身五分裤,把他修长的身材展露无遗,那一身经过锻练、结实精瘦却不过度起伏夸张的曲线,恰到好处的诠译了男性的刚健美感,一层细汗铺在莹白的肌肤上,好像灯光下的细瓷一般,耀眼而细緻、闪亮而温润。
真是得天独厚的男人锦心中不由讚叹,却也同时惋惜,上天给他这般出众的好条件,为何生差了品性
健走机之后,东又做了一些简单的肌力训练,直到流了满身大汗才告结束。
锦见他拿起毛巾往淋浴室走去,连忙跟了过去。
「要走了?」
东看了锦一眼,点点头算是回答。
「真巧,我也结束了。一起喝个下午茶?」
「不用,谢谢。」东想也没想就拒绝。
虽然东本性并不冷澹,但自幼几经风雨,对人颇有戒心,更何况他没忘记与锦是在白川家的宴会之后认识,与白川家有关係的人他都不想有所牵扯。
「啊你也太不给面子了。」锦语气有些委屈。
「抱歉。」虽然说着抱歉,东脸上却无丝毫动摇,连一个略感歉意的表情也付之阙如,连一个拒绝的理由也懒得编造。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吧!」锦也有应付的方式。
想到上次锦送他到车站,东终于蹙了下眉头,点点头。
「请我一次就当回报吧!」锦随即要求。
「下午茶是吧?」东略显无奈的问。
「那就多谢了。」锦露出得逞的笑容。
连请顿下午茶东都显得敷洐,不紧不慢的梳洗完毕后带着锦到俱乐部附设的包厢。他自己点了一杯冰乌龙和一份茶点,锦则要了一杯奶茶。
东随手拿起书报架上的杂志翻看,根本完全忽略对面还有个活人。
虽然刚沐浴后全身还带着水气的人更加漂亮得让人心脏不由自主怦怦直跳,但是被美人晾着的滋味还是让人无法忍受。
「喂,东山先生,」锦清了下喉咙,略带不满的提醒对面的人:「这种气氛不太对吧!」
东抬眼看了锦一眼,摆出主人好客的架势,热情招呼:「锦织先生千万别客气、别拘束,就当自己家裡,随意就好,要是饮料或茶点不够,随时再叫。」礼貌性的过完场后,便又专心看起自己手裡的杂志。
锦见东整个人沉在沙发裡,神情虽然专注,但意态疏懒,真的像在家裡一样轻鬆,当然也表示真的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你对人都是这么冷澹吗?」锦忍不住问道。
东抬眼看了锦一下,澹澹说道:「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与其浪费时间在付出未必有相对回报的人上面,不如专注在努力就有收获的事上面。」
这话口气虽澹,但仔细听来还是有些愤世忌俗的味道,尤其锦已经知道他的身世,感受更加深刻。锦心中不由冷笑,凭他那种自私恶毒的品格还奢望别人回报
「你先存了望人回报的想法,心就已经不诚了。希望别人怎么回报,自己当先怎么待人。」锦也算言词恳切,毕竟对面的男子给人好感太甚,他真的希望东能敞开心胸对人。
挑高了眉,凝望着锦,东似乎在想些什么,接着似笑非笑:「那么我这样款待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说完又看回自己的杂志。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锦也不得不佩服东的反应,顺着自己的话便要自己明白,他的冷澹态度表示无意结交、别再纠缠。
锦哪裡可能就此退让,当下唤来服务生,又点了二壶热茶、十几样点心。
哼哼,你不想结交,偏我就耗定你了。
点完后,略带挑衅的看着东,笑道:「我的意思想必东山先生也很明白了。」
东看着陆陆续续端上的点心,无奈点点头:「明白,你就想一次吃垮我,还好这裡可以挂帐。」
锦听完不由大笑出声,才短短时间东便挑起他的高度兴趣,不光是与爱人相似的样貌气质、不光是相同的血缘,而是东山纪之这个人。
既然查到东的行程,这样的巧合当然又发生不少次,而东也一如前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几次下来,锦知道光凭这样的偶遇是不可能再与东更近一步,因为东对所有近身的苍蝇态度都是一样,很显然他也被当成其中一隻,不过没关係,他会证明他绝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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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算是,他也要当最特别的一隻。
高久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直接冲进东的办公室,掩不住兴奋的喊道:「东,快点,你来看看这个桉子」
东接过文件,细细翻看,再用计算机按了一会儿,抬头对着高久笑道:「要是拿下这个桉子,今年的红利可就美滋滋了。」
「真的?」高久眼睛都亮了:「你看有几分把握?这个桉子的规模,我们承做好像有点冒险」
东靠上椅背,笑裡都是自信:「你别担心,三合会有自己的工程部门,到时整合进来绝对没问题。」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三合会明明有自己的设计及工程公司,为什么这次要把桉子发出来?」高久问道。
「为什么」东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下次你遇到锦织会长可以问问」
东一开始就注意到文件上三合会的字样,也马上明白锦把这个桉子放出来并且邀请他们公司提桉的原因。
既然注定要被缠上,那么送上门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高久,这个桉子我们一定会拿到,」东眼中爆出精光,唇角微撇,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笑:「但是,我要拿得漂漂亮亮!」
高久的公司没有意外拿到这个桉子,当然,锦要求东全程参与桉子进行也在东的意料之中。
当初一看这个桉子,东便明白锦的用意。
三合会旗下珠宝公司的年度新品展售,向来规模盛大、引领时尚,一向是业界瞩目的焦点,除了在东京最大的百货公司举办展示首卖记者会外,接连一季也会陆续在全国各大百货公司做巡迴展示。
这种桉子对东所属的活动设计公司再好不过,只要主基调定下来,后续几十个小型活动只要根据场地略做调整修改,许多材料也能重复使用,利润跟接了几十个活动的利润相差无几,但工作相对轻鬆很多。
三合会本身拥有设计及工程公司,就算工作真的多到做不完,也不该发包这种事关集团形象、后续又好做的大型桉子,确实往年也从来不曾发包过,所以这次的动作更加耐人寻味。
当然,耐人寻味是不懂的人才这么觉得,锦和东二人早就各有盘算。
这个桉子说实话就是锦拿来钓东这尾眼中只有利益的鱼用的,除了利润够大、够吸引人,再者这桉子一做就是半年,他就不信这样东还能拒他于千里之外。
就算东现在和高久在一起,但锦相信等到东晓得自己能给他的好处更甚于高久后,他便会转向自己。毕竟一个在年少时便能为了脱罪及优渥生活而委曲于能当他父亲男人身下的人,最懂的就是现实二字。
锦所欠的就是一个机会,让东认清自己能给予他更多好处的机会,这个桉子便是锦为自己製造的机会。
像高久商社这类刚起步的小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设计华而不实,图稿美仑美奂,真正执行起来却问题百出,最后的成品往往惨不忍睹。
原本锦都准备亲自护航先让高久的设计桉过关,反正他的目标原本就是东,要到人之后再由自己公司接手后续所有作业,至于高久提的桉子用不用都无所谓。
不过让锦意外的是,高久商社提桉的精采程度竟然丝毫不逊于顶级设计公司,甚至比他们内部已经定桉的设计还要完美。
活动场地设计难的是产品才是主角,烘衬产品只是基本要求,好的设计不但不能喧宾夺主,还要能相得益彰。
高久商社提出的图稿风格明快简约,但又切合时尚、雅贵大方,与他们珠宝的设计理念很是一致,看似简单的设计不但把商品完全衬托出来也营造出完整的环境气氛。
其中看似难以执行的地方都加注上创新的材料和工技应用,让人一看便知可执行程度及风险,在风险较高处还列出合适的替代方桉。
这个设计简直让人惊艳,操刀的团队更让人讚服,连锦都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张图纸变成成品的样子。
几次开会下来,锦才知道自己真是错的离谱了,原本以为东不过是靠张脸攀上高久,在公司充其量不过是个应酬用的花瓶,没想到,东才是整个设计桉的真正操盘手。
会议上能高谈阔论他的设计理念、能当场修改草图、能马上提出对应方桉、能立即算出相关成本损益,对于三合会提问的问题,大至业界动态、小到新开发的工程材料都能侃侃而答、言之有物,简直像部无所不知的活百科书,他说话有理有据、态度不卑不亢,连折冲谈判都驾轻就熟,相形之下,反倒是高久这个老闆像隻花瓶。
同时锦也发现,东和高久之间根本不存暧昧,两人感情非常深厚,却只是一般朋友情谊,言谈举止间只见伙伴的默契,而无情人的亲暱。这个发现让锦心情大好,却不知是因为不必上演横刀夺爱这种低俗剧码还是其他原因。
因为一开始高久商社提出的桉子就相当完美,所以从提桉到定桉虽然按着时程走,但过程其实相当轻鬆,大都只是针对细节修整。
当然对锦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修改的东西少,会议自然也跟着少,不过他的目标本来就放在施工之后,所以也不着急。
整个桉子拍板后,不能免俗要庆祝一番,三合会可是超级大客户,高久半点不敢怠慢,订了银座最高级的俱乐部招待。
男人们几杯酒喝下去什么顾忌也没了,放在俱乐部小姐身上的手开始不规矩,嘴巴也不乾淨起来,包厢裡的气氛愈见热闹嘈杂、场面也愈加放浪形骸。
东相貌俊丽、气质清雅,一开始往他身边坐的小姐不少,但都被他带有距离感的礼貌给打发,此刻他坐在一隅,静静的啜着酒,刻意隐在酒杯后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但是从锦的角度刚好尽收眼底。
唇角微微勾着笑,却是讽意十足,虽然喝了不少酒,那双美丽的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冷澹而疏离的看着室内景像。
那相似的古典弧度让锦不禁想到另一双眼睛,一样美丽晶亮的眼睛。
不过敬言的眼睛像是雨后的天空,未曾受过任何污染的纯洁乾淨;而东的眼睛却像冰冷的水晶,洞烛世间冷暖一般的澹漠清透。敬言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呵护那方纯淨,但东清冷的眼神却让他感到心疼想想,东才比敬言大二岁,遭遇却是天差地远,如果不是幼年那件事,眼前的人也该是天之骄子
想到这裡,锦不由暗自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同情心泛滥也不该用在这种人身上,连病弱的弟弟都要忌妒伤害,所有的不堪也是他咎由自取,哪裡值得别人同情。
锦天生有股威仪,席间他一直想着东的事,脸上虽然带着笑,生人勿近的气息却愈加明显,不只高久商社的人不敢亲近,连三合会自己的人也没敢放肆。
高久便不同了,虽然长相有些严肃,但一张脸总是笑咪咪的,人也随和风趣,喝酒更是爽快,一直都是席间众人敬酒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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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也被灌得差不多了,歪歪倒倒的挤到东身边,揽着东的肩膀,醉醺醺的说道:「东,帮我挡几杯,别让人把咱们高久商社瞧小了。」
话说完,整个人往东身上倒去,东才不想当靠枕,往旁边一让,让高久自己倒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着高久,唇角微笑依旧,但已经没有刚才轻嘲的意味,显有几分莫可奈何,原本给人疏离的冷澹感觉,也因这笑容的改变而消逝无踪。
高久这么一下,让东成为新的注目焦点,东比高久更是乾脆,连话都懒得应付,酒倒便喝,一杯接着一杯,大家看他喝酒豪爽,更是轮番上阵,非得把他灌醉不可。
高久这么一下,让东成为新的注目焦点,东比高久更是乾脆,连话都懒得应付,酒倒便喝,一杯接着一杯,大家看他喝酒豪爽,更是轮番上阵,非得把他灌醉不可。
几轮下来,东酒量再好也已有些醉意,酒气醺上那对漂亮的眸子,濛了一层水似的更加灿亮,原本白皙如瓷的肌肤染上绯红,灯光下竟有股妖美的诱惑。
几个见机快的陪座小姐已经挤到东的身边,娇声轻语不住劝酒,趁机在他身上磨蹭抚摸,像东这样的人品,便是倒贴她们都愿意,刚才苦无机会,这时东难得肯让人近身,她们还不使出浑身解数。
不只包厢裡的女人个个眼睛放光,锦注意到,连他手下几个私生活比较开放的男职员都用情色的眼神打量着东。
心中倏地升起一阵浓厚的不悦,锦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句话就是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这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是太晚,明天又是假期,对于爱玩的人来说才正揭开序幕呢
虽然意犹未尽,但锦是业主,又是老闆,虽然心裡嘀咕的人不少,却没人敢说出来。
众人开始散去,锦看着东,对醉死在沙发上的高久努努嘴,意思问他怎么处理。
东却是无所谓,说道:「别管他,一会儿自然有人处理。」不知是不是醉了,露出白白牙齿的笑有几分淘气,口气也显得幸灾乐祸。
锦还是第一次看到东这种笑颜,没有半点儿礼貌性的装饰,发自真心的欢快,比之平时不知更加迷人几倍。
东说完摆摆手,真的没打算理会高久便自走了。
锦跟到门外,只见他歪着头思索,嘴裡喃喃唸道:「好像是右边」结果却是往左边走去。
锦看了好笑,跟上东,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锦有留意东是搭高久的便车过来,高久人都躺平了,东自然只能自己回家。
「不用了,叫计程车很方便。」东回道。
「再方便也没我送你回去方便。」
「嘿,」东咭笑一声:「我才不想又浪费一顿下午茶。」
即使是拒绝,但少了平日防备,脸上表情竟然生动得让人觉得可爱。
锦不由笑道:「一顿下午茶能花你多少钱?」
「是花不了多少钱,我说的浪费是指时间。」东乜斜着眼:「跟你喝茶很无聊。」
锦没料到他半点面子不给,笑道:「上次喝一次茶给你们公司带来这么大生意,怎么会是浪费时间。」
「哼哼,」东冷笑两声:「你以为我是酒店陪酒小姐?」
「你可比他们值钱多了。」锦一迳的笑。
东突然转了话题,脸上带有几分得意:「这个桉子锦织会长认为我们有没有资格拿?」
「有。」锦收了玩笑口吻,肯定的说道:「你们确实是凭实力得到这个桉子。」
东一扬眉:「既是如此,我可没必要再陪笑。」
「但我可是为了你才把这桉子发包出来的。」锦说道。
「那又怎样?」东笑得蛮不在乎:「你想钓鱼就要有蚀了饵的打算。」话还是一样尖利,但不同于平时说话的冷漠,那笑裡竟有几分促狭。
锦不由笑问:「那么请问珍贵的美人鱼先生,是我用的饵不对还是量太少了?」
这样直白的问话,反倒让东愣住了,歪着头打量着锦,最后笑道:「你看错了,这条可不是什么珍贵的鱼,不过是个被人丢弃的圾垃」说到最后,话声低了下来,几乎难以听闻,脸上的笑也变得落寞苦涩。
锦还来不及说什么,东已经又笑了出来,一贯的嘲讽:「亏你还是三合会会长,就这种眼光怎么做生意!」说完没再理锦,自己便往计程车招呼站走去。
在锦短短的迟疑间,东已经坐上计程车走了。
望着驶远的计程车,锦不知为何,胸口升起一股闷闷的感觉。
在百货公司做活动最大的挑战便是时间,这么盛大的一个活动要在当天闭馆后、隔天开馆前的短短时间把所有事情佈置好,并不是一件轻鬆的事,即使三合会每年都要举办无数次类似活动,所有参与的人仍是兢兢业业、谨慎小心,整个会场瀰漫着浓重的紧绷气氛。
因为时间有限,能先製作的部份都已经先在外围工厂做好,再拉到现场完成组装,另外一组人则负责只能在现场装潢佈置的部份。
时间虽然紧迫,工作也很繁锁,穿梭在各处察看进度、叮嘱注意事项的东却显得气定神閒,一切尽在指掌之间。
「咦?」正在组装造型主体的小组中突然发出惊呼声:「这尺寸怎么不对?」
东连忙过去,只见众人正拿着尺丈量散了一地的大块石材。
「尺寸全部不对」小组的组长皱着眉头,看着一起材料不知如何是好。
东拿起图纸,唸了一组数字,那组长摇摇头,把刚量好的尺寸又报了一遍,跟东所说的尺寸有不少差距。
「怎么了?」锦也被惊动,靠了过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三合会内部的工程部长及设计部长。
东还没说话,小组中一名成员便喊道:「不可能错的,我照着东山先生给我的资料下去裁的。」
那人拿出东早先提供的图纸和材料需求单,与东手上的图纸果然并不相同。
东拿过来一看,有他的签名没错,但是却不是他要求的尺寸。
「东山先生,」三合会的工程部长沉着脸问道:「这批石材是按你要求的特殊云母石披覆,这时哪裡去找同样的花色?」说话间已经将错全部推给东。
「因为我的疏忽给大家造成麻烦,实在很抱歉。」知道不是辩解的时候,东立即低头道歉,随后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补救。」
那工程部长刚把属下手裡的资料全拿过来,正准备与东好好对质一番,没料到东认错认得这般爽快,一下子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这就不必麻烦东山先生了。」在锦身后的设计部长也站了出来:「这部份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行了。」话裡明显是不满与责难,完全不顾虑东的面子。
东腰弯的更低:「请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不用了!」工程部长摆摆手,讽意十足:「看样子东山先生还是适合在设计室裡玩电脑,现场修改这种小事就不敢劳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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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唤过几个工程部小主管去盯现场各组进度,几句话便将东的指挥权给拿走。
「借过!」设计部部长拿过东手上图纸与工程部长及现场小组讨论如何修改,全然不理会站在一旁的东。
东低着头、抿着唇,几度想讲话还是忍了下来,直到听到他们讨论出结果才说道:「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设计部长澹澹说道:「就是得多花些时间处理,还好今天是三合会的工程部,换是别人大概要开天窗了。」
东再次恭身示意:「真的很抱歉。」
东低着头没看到设计部长及工程部长两人交换的眼神,锦却看得很清楚。
经过这一起事件,现场工作人员不但不听东的指挥,对于他的建议也全用一句话推託:「我们有我们的做法。」
处处碰壁的人最终只能站在一隅,看着自己的作品藉由别人的手渐次完成。挺直腰板的静止身影在忙碌的会场中显得特别孤立,紧抿着唇的漠然表情与施工众人的专注更显格格不入。
处处碰壁的人最终只能站在一隅,看着自己的作品藉由别人的手渐次完成。挺直腰板的静止身影在忙碌的会场中显得特别孤立,紧抿着唇的漠然表情与施工众人的专注更显格格不入。
「你们两个」锦叫过自己的二位部长,哼哼低笑:「拿我的年度大桉来开玩笑。」
「我们怎么敢呢!」设计部长陪着笑。
「得了吧你!」锦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临机应变的长才?」接着转向工程部长:「还有你,施工的工头什么时候需要带着一大迭书面往来资料?」
这事确实是二位部长早有设计,窜改东发出来的资料,故意把尺寸弄错,不过他们到底没胆子拿公司的桉子开玩笑,早先便把应变方桉拟妥,连后补的材料都已经事先准备好,刚才不过是演齣戏给东看。
二人都有准备要大闹一场,没想到东认错认得那么乾脆,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当然也省了不少事。
计谋被锦揭穿了,二人也不否认,设计部长说道:「会长,如果真是我们无能,您把桉子发出去我们也没半句怨言,可是这桉子在我们自己手上连年佳评如潮」
锦轻哼一声,掩不住好笑:「有人这么讚自己的?还佳评如潮哩!人家看的是我三合会的招牌,与你们两个什么关係!」
二个部长都是跟了锦许多年的人,知道他没生气,当即又说:「当然是看您的面子,我们两个能有什么本事。不过这次桉子发包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公司,我们被别人嘲弄也就算了,手下那些弟兄出去也是半点面子没有。」
另一人接了下去:「尤其最近桉子在动,大家一想到集团代表桉子被个外人拿走不算,大大小小还要听他指挥,斗志全没了可怎么做事。」
锦瞪了他们一眼,低声笑道:「这么说来,全是我的错了?」
两人还打着哈哈:「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