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鉴一直在等,等她开口询问或质问。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每次去看她,她都笑语盈盈,看似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可是他却能够清楚感知到,那份温柔背后的冷淡和疏远。
她不问,他也没机会上赶着解释。
于是一拖二拖三拖,就拖到了今日。
初夏的阳光灿烂,再有三个月,她t就要临盆了。
她最近很喜欢在花窗的树影下小憩。
斑斑点点的日光透过树枝与树叶间的缝隙,或深或浅地散落到她的身上。
她小腹凸起的弧线十分明显。
那裏面孕育的,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秦鉴手中拿着一份圣旨,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她,不知不觉间,竟看得出神了。
等他回过神来,林星若已经醒了,正慵懒而缱绻地朝他望过来。
他的手背在身后。
缓步朝她走来。
“大人。”
林星若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阳光下娇媚盛放的海棠花。
“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她笑问着,可他却知道,她其实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索性他没有回答,而是停在了她的花梨木摇椅旁,蹲下身来。
他拉过她纤细宛如玉笋的手,将那份圣旨送到了她的手上。
这份圣旨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已经正式生效。
可是他却不想用传旨太监,而是想亲自交到她的手上。
为了哄她,他几乎搜罗了市面上所有的情爱话本,通通看完之后,他总结出了一条哄心上人的金科玉律——送礼物。
想追求心爱的姑娘——送礼物。
想博得红颜一笑——送礼物。
想道歉——送礼物。
想一亲芳泽——送礼物。
总之,无论两个人之间有着怎样的误会与隔阂,身为男子,给女子送礼物就是表示自己心意的最佳选择。
只要礼物送得好,送得对,送得合乎心意,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林星若好奇地展开那份圣旨,随后惊讶地樱唇微张。
“封地?”
这圣旨上居然写着,要把北方与草原相邻的阿莫城送给她做封地?
她没眼花吧?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皇后还能有封地的?
“大人,您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虽然这是皇上才能颁发的圣旨,但是林星若直接就认定这是秦鉴送给她的。
秦鉴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却发现她没有笑。
似乎只有惊,没有喜。
“我觉得你似乎很喜欢做生意。阿莫城是朝廷圈定的,与草原各族交易的榷场。在北方边境诸城之中,它最繁华,税收最高,你若是愿意,尽可在那裏施展。”
林星若这时才察觉他的小心翼翼。
他在给她送礼物,想讨她的欢心。
可是她的反应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礼物。
莫名的,连日来堆积在她心裏的那点郁闷和火气就消散了。
她靠在摇椅上,看着蹲在她身侧的他,唇角微扬。
“大人怎么把封地给我了?这不是给长宜公主的吗?”
“她没有,皇上不想给。”
“那我这份是皇上想给的?”
秦鉴握住她的手,委屈中带了几分霸道的炽热顺着他的掌心传来。
“不是,是我想给的。”
至于是怎么让皇上同意的,他没说,她也没有追问。
林星若笑看着他,眼波妩媚流转,“大人这么偏心?不怕成亲之后公主和你闹吗?”
“那是假的,谣言。我不会娶她,不会娶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星星,你要信我。”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她故意委屈地嘟起嘴吧,却被他顺势亲了一下。
秦鉴眸光灼热而明亮,“我错了,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
.....
长宜公主如今暂居后宫,圣旨自然也就传到了后宫。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长宜公主带着所有的奴才,以及其他来看热闹的妃嫔们一起跪下听旨。
在这一刻,长宜公主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怎么应对别人的恭贺,艷羡,嫉妒。
以及长公主府建在哪裏?
她和秦鉴成婚的喜服也要尽快赶制了。
此刻她本能忘记了,自从她回京以来,秦鉴一次都没见过她。
准确的说,他们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
“......钦此。”
一直到圣旨最后两个字落下,长宜才回过神来。
然后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呆住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不对,这圣旨裏只提了封她为长公主,可是却丝毫没提封地的事啊?
长宜公主:“敢问公公,这圣旨上就写了这些?”
传旨太监把圣旨递到她手上,“公主可以亲自看。”
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最终确认,的确没有封地。
其余看热闹的嫔妃纷纷开口询问,“这不可能吧?之前不是说首辅大人在为公主挑选封地吗?”
关键是,公主也从来没否认过啊。
搞得她们都以为首辅大人和公主马上就要喜结连理了呢。
传旨太监道,“封地啊,首辅大人的确是选了一处,不过那是给皇后的。圣旨已经由首辅大人亲自送去行宫了。”
长宜公主攥紧手中圣旨,周围剎那间的安静令她难堪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