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贞更是好笑。“少女怀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写写情郎的名字,也的确可以寄托些相思嘛……”
她看到了?看到我写的字了?不会吧,我分明下手很快,另一只手先捂着的,她应该看不到的……心裏忐忑的同时,颤抖着指尖,将纸团撕了个粉碎。
“哎哟,好可怜哟!”女人做作地捂住心口,撅起嘴巴,半闭着眼,从瞇缝中打量年小蝶。像是在窥探她心理的暗哨。神情令人作呕。
“够了。请你自重。这可是在我家。”
“怎么?我哀婉可惜的不对么?你撕掉的可不止是惹得一颗芳心乱跳的名字,而是你与他的缘分。道一声可怜,怎么就不入你的耳了?难道只许你做得,就不许我说得了?”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是又怎样?别弄错了,要不是……要不是我爹……我十有八九已经是你的嫂子了……”
“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我说的可都是明晃晃见得光的事。哪裏像有些人,尽是干些背地裏龌龊的勾当!”
“你……你这是给自己的丑事遮掩么?难道在你眼裏,天下女人都和你一样,不知廉耻的?”小蝶指的当然是在如来客栈撞破她与英禄私会的那碴,敏贞怎会听不出来?脸色变了变,倒是看不出羞赧,咬抿腮帮,眼珠紧逼少女,那副样子恨不得立时把她吃了。
“别以为偷窥撞见,就算抓住我的把柄了。告诉你,没门儿!相比较我,你的丑事可是多得数不清呢……太子,四阿哥,十四阿哥,随便哪一样挑一点告诉你那个姓方的情郎,都有你受的!”
什么什么?少女先是被她胡诌出来的人名气得半死,接着又被雾水笼罩。好一会儿,才理清她的逻辑。
“方不染?你是说我和他是……”
“怎样?被我说中了吧。”敏贞误把她的惊讶看成了被击中的惊慌,仰着脖子理理发髻,放下手,摩挲着手腕上数个翡翠镯子,睨目以对:
“就说你太嫩了嘛!这样也配和我作对?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甩甩手,继续。
“我也看到了,你方才紧张那张纸的样子。写方不染就写呗,嘿嘿,可怜的你也就只能写写了……”
“你从何处晓得我钟意方不染的?”随着思绪飞快转动,少女压低了声音,问得却是急切。才松宽的心又悬了老高。
“喏,这才问得上道了嘛。”捏着下巴,女人狡黠地闭紧嘴巴,故意让她焦急。好半天才开口:
“这可是个很机密的事儿。一般人我是不会随便告诉的……”
“可是对我除外,不是么?你总有东西想从我这儿得到吧?”她虽天真,可不是傻子。敏贞在听到年羹尧不在府裏后仍执意闯入书房来见她,必定是有话要问。
“啧啧啧……不愧为他的妹妹。”敏贞装模作样竖起大拇指,突然从椅子上直起身,下半部跪坐着,上身如软体动物般蜿蜒至对面少女的脸侧,“我就想问,那件事,你知道的,你……你和你哥哥说了没?”
果然!
厌恶她嘴角旁挂着的贪婪,年小蝶很想不理睬,却仍然控制住情绪,勉强朝她摇了摇头。
“啪”地一声,她高兴地双掌相击,蜷过没有骨头的上半身,跳下椅子,几乎手舞足蹈了。嘴裏喃喃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他毕竟还是会见我的……”
“你不是要成亲了么?”关于她与岳暮秋的婚事,隐约听方不染提过。
被她啐了一口,鄙夷道:“你懂什么?黄毛丫头一个!”很快,又改了口,大概是感激少女的守口如瓶,又说,“成亲是一回事,真爱又是另一回事!女人……唉……你还不懂的……”
小蝶听得怔住,来不及细细品味,深怕给她岔过话题,急忙追问:“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又是从哪儿得知我恋慕的人是方家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