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
季星然察觉到不对劲了。虽然他几乎已经站不住了,身体下意识敲响警钟。
“你什么意思”
常河抬起脚步向前逼近季星然,眼裏的疯狂不加掩饰:
“星然,你是我的,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彻底合为一体了!”
季星然反应再迟缓,此刻也明白了常河想要做什么了。
常河已经逼到了他身前,季星然想推开他然后逃离这个房间,伸出双臂,常河却是一动未动,他反而被反作用力推到在身后的床上。
季星然知道这样的动作很危险,他想翻身起来离开床边,常河动作更快,双臂撑在季星然身边,将他困在自己身下。
季星然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压下浑身不适的身体,紧盯着常河:
“常河,你在做什么你在强迫我!”
常河眼神狂热:
“星然,我喜欢你,我们本来就是情侣,季家和常家会联姻,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之前又是谁对他深陷泥沼时冷眼旁观的
季星然:
“你不是已经和季心贝在一起了吗我已经不是季家的人了!”
常河神色几近扭曲:
“季心贝怎么比得上你你这么万众瞩目,那么多人喜欢你,季心贝算什么,星然,没人比得上你!”
常河似乎已经忍到了极点,开始上手触碰季星然的衣襟,季星然奋力挣扎着,但是他此刻几乎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两相博弈,季星然衣服上的扣子绷开落地,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啊!”常河猛地把手抽回来,他的手腕上印了个深深的牙印,清晰的齿痕渗出丝丝血迹,可见下手之人有多狠。
季星然趁此时机翻身起床,但是双脚刚碰地时腿一软踉跄着跌倒,季星然也顾不上缓缓,咬着牙撑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房门走去。
然而常河反应很快,他起身追上去,三两步走到了季星然身边,拽着季星然拦住他。季星然本来就站不稳,被常河这么一拽,他失去平衡,不可控制地跌入常河的怀裏。季星然泛起一阵恶心,他挣扎着要推开常河,但常河此刻的力气比他大,季星然根本无法挣脱。
“常河,你这是在违法犯罪,你冷静一点!”
常河动作都没停顿一下:
“不会的,星然,这关系着季家,你舍不得的。”
“砰——”
常河牢牢控制着季星然,正想继续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常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将他掀飞落地,常河还没看清来人,铺天盖地的拳头迎面而来,不大的房间裏响起拳拳到肉的声音和男人惨叫哀嚎的声音。
季星然本来还在失神,眩晕之中看到一片血迹斑斑,他赶紧上前拉住路归舟。
“归舟!别打了!”
路归舟感觉到触碰他是的季星然,他很听话的动作停顿住了,他没有回头看季星然,他怕他眼中的暴戾会吓到他。
季星然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下状态,从路归舟的背后抱过他:
“我也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归舟,不可以,不值得。”
虽然季星然此刻很难受,但是此刻他要安抚好路归舟。
路归舟用力深呼吸,压制住心裏的暴戾,片刻后,他转过身,将季星然按入怀裏,感受这季星然温热的肌肤和心跳,他还不满足,低下头,将头埋在季星然的颈窝裏,汲取着属于季星然的气息。
季星然也不说话了,倚着路归舟,他疲惫极了,将身上的大部分力气都放在路归舟身上,紧绷的精神也逐渐松懈下来。
路归舟来了,他安全了。
季星然闭上眼,心裏只有这一个念头。
季星然再睁眼时,眼前的环境已经彻底变换。他有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觉得有些眼熟,脑子缓慢运转,想起来了,这是路归舟的那套临江住宅。
是个安全的地方。季星然松了一口气,想要起床,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有个人趴在床边,压着他的被子。
季星然的动静将那人惊醒了,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到季星然已经醒了,睁着眼看着他。
路归舟想也没想,起身将季星然拥入怀中。
季星然也抬起手,覆在路归舟的背后,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两人无言地拥抱了一会儿,季星然的记忆逐渐回笼,他退出路归舟的怀抱,端详着路归舟。
怀裏的温热离去,路归舟有些不安:
“怎么了”
“你有没有哪裏受伤”虽然记得他们的战况是路归舟压倒式的胜利,但是常河拼死挣扎反抗中也可能会伤到路归舟。季星然不放心,一一检查,又拿起路归舟的双手查看,果然看到指关节处一片红。
路归舟不在意手上的红痕:
“这个没事,说明我把他砸得够狠。”
季星然皱着眉,举着路归舟的手,满脸不讚同。
路归舟收回了手,再次将季星然拥入怀裏,紧紧抱着:
“乖宝,让我好好抱抱你。”
季星然不动了,窝在路归舟的怀裏,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路归舟的不安,抱着他好像是一个孩子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生怕别人抢走。
季星然的心软成一片,由着路归舟,安静地被他抱着。
路归舟听着季星然的心跳,很是后怕,声音有些沙哑:
“星然,小昭,乖宝,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
季星然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毛,侧脸蹭了蹭路归舟的发顶,闻着路归舟的味道。
路归舟已经找了医生给季星然检查身体,检查出来季星然喝的酒裏被下了药,所以他才四肢无力,任人控制。路归舟帮季星然给学校和剧组请了假,让季星然这周好好休息。
季星然在休息的时候,季母给他打来了电话。
昨晚路归舟在发现联系不上季星然后就直接追来了文郡饭店,万幸赶上把季星然救了下来。他报了警,常河在医院裏,出院后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季家得知昨晚的计划失败了很是着急,但是他们在哪裏都找不到季星然,只能不断地给他打电话。
季星然接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季母谴责的声音:
“星然,你怎么可以报警呢”
季星然沈默着听完了季母劈头盖脸的谴责,他说:
“酒裏有药。”
季母顿了一下,不在意地说:
“助兴而已。”
季星然突然笑了,眼底有几分阴郁:
“你们想干什么”
“星然,你是季家的一份子,应该为季家做贡献的。季家近两年发展不顺你也知道,你和常河自小两小无猜,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嘛。”季母语重心长,头头是道,
“你又认识路总,路总那么在意你,你就撮合路总和心贝,这样,我们和常家和路家都联姻,季家的未来发展将会是无限光明的,对你也好。”
季星然皱着眉听完了,语气都提高了几分:
“你是觉得把我和常河绑在一起了,路先生就会嫌我,然后就会对纯洁无辜的季心贝另眼相看”
季母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震惊,理所当然地讚同:
“星然很聪明。”
路家和常家谁更具有权势显而易见,这样的事当然得亲生的孩子上才能更放心。
什么狗屁逻辑!季星然直接挂了电话,把季家和常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路归舟正在客厅看文件,看到季星然气冲冲地从房间裏出来,放下电脑起身过去:
“怎么了乖宝,这么生气”
季星然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完,顺了一口气:
“接到了个晦气的电话。”
“什么电话”
季星然把刚才通话的内容和路归舟总结了一遍。
路归舟眼裏的温度顿时降入冰点。
季星然吨吨吨地又喝了一杯水,冷静了下来:
“不说他们了,影响心情!”
路归舟藏下眼裏的阴暗,换上温和,安抚地摸了摸季星然的脑袋:
“好,不说他们。乖宝今晚想吃什么”
本来只是这个周末暂时住在路归舟这裏,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路归舟车接车送季星然去剧组,因为回云市回来得晚,便直接把季星然带回了他的临江住宅。季星然也默许了。两人心照不宣。
发展到后来季星然住在路归舟这的时间比住在宿舍的时间还要多。因为他报了表演课,有时候上完课晚了,路归舟来接他,季星然不想让路归舟来回折腾,就直接和路归舟回去了。当然,是分房睡。
路归舟还是很忙碌,但是无论多忙,路归舟都会回来和季星然一起吃晚餐。
季星然隐隐觉得他们好像直接跳过了情侣确认关系的环节,直接同居了。
这可不行。
季星然皱着眉思考,路归舟什么时候再和他表白一次啊如果路归舟不表白,那是不是要他表白虽然谁表白的结果都一样,但是他还是想听路归舟说他喜欢他。
路归舟发现了季星然的走神,出声唤醒季星然:
“星然,皱着眉在想什么呢”
季星然是不会告诉路归舟他在想让他说喜欢他的。季星然正色,伸出筷子夹菜:
“在想今天的课堂作业。”
路归舟笑道:
“有什么问题不会的可以问我。”季星然报志愿的时候还在季家,还想着以后要进季家的公司帮家裏的忙。所以他和路归舟是一个专业的。
季星然闻言笑着调侃:
“什么问题能劳烦路总出手啊。”
路归舟神色如常,脸上挂着笑:
“不劳烦,为了你什么都是应该的。”
两人相视一笑,暖色灯光下,餐桌上的氛围很是温馨。
过了一会儿,路归舟状似无意地开口:
“星然,季家和常家要破产了。”
季星然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又面不改色地继续夹菜:
“嗯,从商有风险,经营不善破产也是应该的。”
路归舟却进一步把话挑明:
“我干的。”
季星然楞了一下,失笑:
“嗯,那也是商业风险,他们自行承担。”
路归舟又进一步说:
“季家人可能会进去蹲局子。”
季星然抿了抿唇:
“善恶有报,法治社会,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就应该承担后果。”
路归舟观察着季星然的神色,这些消息好像都没有引起他心中的波澜,但是路归舟还是很忐忑:
“你会怪我吗”
季星然摇了摇头,笑道:
“你做什么我都讚同你。”
路归舟本想先斩后奏,事实上他也斩了一大半,但他还留了一线,无论多想将那些人挫骨扬灰,在季星然点头前,他都克制着不能赶尽杀绝。
现在得到了季星然的答案,路归舟终于可以松开心裏的枷锁。
短暂的对话好像只是餐桌上不重要的小插曲,他们很快就聊起别的话题。
电影拍摄季星然的戏份已经接近尾声,学期也已经过半,有几门课要结课了,季星然变得更加忙碌,忙到看到季家破产的消息都激不起心中的波澜。他现在要赶去上表演课,路归舟要送他,快到小区门口了,他们约好直接在小区门口见面。
“季星然,你救救我们!”季星然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裏窜出来上来就扒拉住了他的衣服。
季星然吓了一跳,他将自己的衣服从那人手裏拽出来,连连后退。
“我们的房子被法院收回了,你爸爸现在还在看守所,星然,你救救季家吧!”季母踉跄着站稳,脸上妆容不似往常那么精致,盯着季星然的表情扭曲。
季星然眉心紧锁:
“法治社会,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救不了。”
季母的表情可怖,上前要抓住季星然:
“你可以的!你去和路归舟说,他有办法!”
在季母即将碰到季星然时,路归舟突然出现,挡在季星然身前,抱着他往后退。
“保安呢!她是怎么进来的!”
保安匆匆赶来,一边道歉一边抓着尖叫着的季母往外拖。
路归舟回身看季星然:
“乖宝,你没事吧”
季星然摇了摇头。
路归舟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是不是被吓到了”
季星然沈默片刻,嘆了一口气:
“没有,只是想到过去。”
他的心情很覆杂,他想到曾经他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她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他曾经是真的把她当母亲一样爱着的。
“不要想她了,以后她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路归舟轻轻摸了摸季星然的脑袋,
“我们今晚就不去上课了吧,去吃些好吃的,去逛逛,我带你兜兜风。”
季星然瞬间从覆杂的情绪抽身,睨了他一眼,义正言辞:
“那怎么行,不要耽误我学习!”
他已经决定在娱乐圈混脸熟了,他不是科班出身,拿到这部电影的角色是他运气好,但是他当然要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总不能一直局限在一模一样的角色裏,也没有这么多同样的角色给他演。
路归舟撺掇季星然和他去放松的计划失败了,只能无奈地笑笑送季星然去上课了。
秋去冬来,谢虞怀的戏份终于结束了。
虽然季星然不是主角,但是李导和林长烟也为他举办了他的专属杀青宴。
杀青宴上,林长烟尤其伤心。
“小昭,你杀青了,以后姐姐就不能经常见你了,好想你!”林长烟喝了酒,脸颊泛红,抱着季星然的胳膊十分不舍。
路归舟不动声色地将季星然的胳膊抽出来,放到自己怀裏,然后和季星然挤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他则坐在了季星然和林长烟中间。
林长烟悲伤的表情卡住了,精致的眉心拧起:
“路总,你有事吗我和我弟弟说话你这是做什么”
路归舟神色淡淡,十分正直:
“男女有别,不要靠这么近。”
林长烟简直气笑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龌龊吗”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季星然赶紧开口劝住马上就要到吵起来的两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路归舟和林长烟一开时就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好像愈演愈烈了。但是路归舟和林长烟都是他很重要的人,哪方的心他都不想伤,只能尽力端水。
季星然把路归舟挤回他原来的位置,先安抚林长烟:
“长烟姐,你是我的好姐姐,不要和他计较。”
然后季星然转过另一边,迎着路归舟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非常尴尬地卡壳了。
路归舟又期待又忐忑地催促:
“乖宝”
季星然给路归舟倒酒,生硬地转移重点: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不要吵架啦,喝酒开心一下!”
林长烟满意地嗤笑了一声:
“对,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喝酒喝酒。”
路归舟眼裏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季星然愧疚了一会儿,又理直气壮起来,和林长烟开开心心地碰杯。
杀青宴结束,他们都沾了些酒,准备再休息一晚明天再回云市。
剧组给季星然和路归舟一人开了一间房,路归舟却放着自己的房间不回,强行挤进季星然的房间。
“路总这是干什么这么晚了,被人看到对我们的名声多不好。”
路归舟将季星然困在玄关前,盯着季星然:
“星然,林长烟是你的好姐姐,那我是你的谁”
路归舟显然很计较这个在宴席上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季星然压着差点爬上脸的笑意,故作苦恼: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路归舟凝着季星然澄澈透亮的眼眸,神色郑重:
“星然,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季星然果然再一次等来了路归舟的表白。季星然望着路归舟的眼眸,什么时候起,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眼眸在看向他的时候只盛满了炽热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