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明
“师父,我一定会救下你的,你坚持住。”
面覆银质蝴蝶面具的女子,眼见怀中身体虚弱的老妪又要昏睡过去,连连焦急地道。
触及师父花白的头发,苍老的皱纹,孟澜鼻尖一酸,两眶又要蓄满泪水。
师父一切的变化都是一夜间发生的,如今死期将近,怕是不久……
孟澜强忍心中酸楚,无论前路有多难走,她都要想办法治好师父的病。
微微发颤的手惊醒了老妪,老妪努力维持清醒,无声地安慰着孟澜。
孟澜看不开,而她的师父吕长青早已淡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她或许还有不甘,人之将死,无论是此前有多少不甘,都在短暂的时日裏化作一声嘆。
吕长青望向孟澜紧张又不肯放弃的面庞,难免心生不忍,觉得孟澜那样年轻的生命不该浪费在她这条逝去不回头的流水。
她覆又嘆息,事情怎会演变成如此地步。
吕长青被天下第一崔休一下打成重伤,命不久矣,然而徒弟孟澜始终不肯放弃,坚持替她寻找治好她的方法。
期间崔休一对吕长青紧追不舍,孟澜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师父,特意去求师父昔日的好友柳念之能够出手相助。
二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柳念之竟然背叛吕长青出卖了她的行踪,并宣告天下吕长青身负重伤,命不久矣。
吕长青先前在三圣陵墓中得到一本绝世功法,江湖多传此功法含修仙天机,引得无数灵师觊觎,崔休一便是为她的功法而来,江湖灵师以前畏她实力不敢轻易动手,一旦得知她人之将死,她便成为众矢之的。
她们二人便是因他们的追杀而逃亡半月,每每停下喘息,只觉前路迷茫,不知到哪裏才是她们的归属。
孟澜看着师父痛苦地喘息着,心中万分后悔,若是早知会沦落到现在的局面,她定然不会向柳念之求助。
吕长青知她又在自责,缓缓地道:“不用管我了,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是当初把你从狼妖口下救出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路要走,不能为了我葬送了生命。”
一向以师命为先的孟澜第一次违背了吕长青的意愿。
“师父,你信我,我一定能救好你,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就不会放任你不管,只要我还活着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治好你。”
吕长青还要说什么,这时听闻洞穴之外传来异响,紧接着是说话的声音,二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已是惊愕地猜到是他们追上来了。
孟澜此先经历一场恶战而身负重伤,又要带着吕长青逃跑更是吃力,她们现在出去必然会被他们发现,摆在面前的道路唯有放手一搏,结局是显而易见的死亡。
孟澜正想要不要拼这最后一次,却听到洞穴外有第三种人的声音,不属于她们和追杀她们的人的声音,还伴随着悦耳动听的铃铛声响。
“徐先知,你别躲了,我偏要你与我一战。”
青泠追随徐先知而去来到洞穴,不知道暗中躲着追杀孟澜和吕长青的的那些灵师,此处深暗,那些灵师看不清青泠模样,只听见洞内响起清脆的铃铛声,疑是孟澜还有后策,循着铃声来源动手,而孟澜趁乱带着师父逃跑。
青泠不知洞内危险,那些灵师诡计多端,使得青泠全身发软使不上劲,四面受敌,幸得一人出手相救,得以逃过一劫。
刀光剑影下,青泠看清了这人的模样,是徐先知出手救她。
“跟着我跑。”
青泠此刻完全信任出手救她的徐先知,跟随其后而跑。
而青泠看不见的地方,徐先知笑容诡异。
昏暗的角落,腐败的气味,以及看不清面目的人形怪物。
这是被困住阵法之内数日的元绥,所感知的一切。
腰间掩盖她邪体的玉佩早已化作齑粉,她成了封印内千年傀王的食物。
元绥不知问题出在何处,国师传授的封印方法绝对没有问题,可是在她重新封印后,阵法发生异变,她被千年傀王拉进封印内。
“别再挣扎了,成为我的容器你应该感到荣幸。”
千年傀王得到了它日思夜想的邪体,吸食元绥精气的几日修补了它体内的缺欠,使得它能够动用它的能力渗透整座城。
唯有一点令千年傀王心生不满,傀王需要一具新的身体,元绥的身体深得它意,偏偏元绥意志强大,坚持不肯让它得逞。
即便百般折磨,这人如同有着具铜墻铁壁般的身体,看似创伤累累,实则从未叫她痛苦,不过是挠了一身的痒,叫她口中溢笑,眼无惧意,反抗的意志愈加强大。
此刻的元绥仍是咬紧牙关,绝不在它的折磨下表现一点怯意。
千年傀王往往气急败坏,加大她的痛苦,这次却没有那样做,而是言语含着兴奋之意地道:“你认得他吧,如今他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元绥大多时候是沈寂着,然而这次晃动的锁链彰显出她心绪不宁。
是理应护送青泠前往郦元城的叶鸿影折回来了。
两道惊诧的目光相聚,叶鸿影心惊地发现元绥处于一种艰难的处境。
元绥是真的出事了,千年傀王根本没有被镇压成功。
叶鸿影还未能言语,在千年傀王的力量下,他的四肢在不断的拉长,四肢被拉扯的痛楚自他的口中惊心地传达出来。
千年傀王道:“只要你答应让出你的身体,我就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