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绥被迫目睹眼前的惨象,想要挣脱束缚,奈何数日以来她被傀王吸□□气,已无力气动作,毫无反抗的能力。
听着叶鸿影的惨叫,元绥背脊生寒,冷汗涔涔,内心流露真正的恐惧,这样的恐惧让她恨不得以死代之。
面临两难,她要如何决择?
叶鸿影是她的下属,亦是同她出生入死的弟兄,可她要是答应,千年傀王破开封印,祸害的是全天下的人。
千年傀王催促道:“元大人你还在想什么,他可就受不住了。”
救一人,还是为天下人拖些时日?
元绥紧攥双拳,哑了般不可发出任何声响。
叶鸿影也察觉到其中异样,他努力发声:“不要管我。”
他的声音被疼痛取代,元绥备受煎熬,心硬如铁的她直到最后也没能开口。
叶鸿影四肢终是被生生扯断,骇人的惨叫在元绥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封印已经松动,千年傀王迟早会破开封印重降人世,到时的叶鸿影也是一死。
元绥紧闭着眼,叶鸿影经历的疼痛好似都落在她的身上,她也痛苦地颤栗,亲眼目睹叶鸿影惨死,她满腔悲愤却无法宣洩。
千年傀王讥讽她铁石心肠,有意将叶鸿影被扯断四肢没有瞑目的尸首挂在她对面,只要元绥睁眼,日日夜夜都要被迫看向因她而死的叶鸿影。
对不起。
元绥眼圈泛红,喉中哽咽着无法排解的苦楚。
“元大人不会以为只要坚决不肯交出身体为我所用,就能为他们多拖些时日吧。”
元绥猛然看向它,一颗心似被它狠狠揪住。
“多亏元大人的邪体,使得我能够施展几百年未曾用过的傀术,如今我只需要用在他们身上,控制他们为我所用。灵气操纵不了,我还是能操纵鬼气。”
千年傀王怪异的笑声穿透封印,如黑垂的夜幕笼罩了整座城。
梁宥一行人在数日后,来到百尺峰的必经之城——丰隆城。
北黎境内有四座城,分别为郦元城,松月城,丰隆城,瑞定城。
其中丰隆城以民风淳朴、社会风气安祥着称,在丰隆城城主的有效管制下,人们安居乐业,整座城一派政通人和、五谷丰登的景象,听着,倒有几分乐洵家乡浔境的影子。
于是,乐洵对此地很是向往,但当他踏进丰隆城,却是看见一堆形容枯槁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刚经历了一场灾难。
向当地人打听了才知道前阵子丰隆城内突发疫情,好在李神医携其弟子日夜不眠地为他们制药,才使得他们的病情得到控制。
城主的管控严格有效,即使经历疫情不久,大家都能有条不紊地排着长队,无人看管下,也无人想要插队。
四人向前走着,身侧不断倒退着一张张饱受疫情折磨的面孔。
不知这群人得了什么病,每个人都毫无精气,身形消瘦,病得厉害的都瘦成了皮包骨。
有人道:“有李神医在,我们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对啊对啊,我感觉现在的我就好很多了,李神医的药可真管用。”
后一个抢着附和的人说话并无太多信服力,因为他比前一个人看着病情还要严重,以至于敏感的霍生以为是邪魔,差点取下背上熔骨弓,对其便是一箭。
温萧书知道李神医长住丰隆城,对悬壶济世的李神医的实力十分信任,可眼前人的状况让他无法信任。
他不由地道:“你真是李神医所救?”
那人也自知自己的模样难以取得温萧书信任,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若不是李神医相救,我日日都要饿死。”
那人见队伍还要排好长才能轮到他,于是开始向几人讲述起来。
前一段时间,丰隆城被一只大妖带来一场疫情,大妖逃了,疫情虽然也停止,但是城内几乎每个人深受影响,因此大家变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可是食量大得能吞下一头牛。
不知为何,乐洵似乎感受到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之前吃得太多,可总觉得饿,家裏都没钱买东西吃了,直到服用李神医为我们开的药,我这食量才压制下去。”
这病听得实在怪异,但是是因妖邪而起便不显得奇怪了。
“我药才吃一天,就已经有见效了,你看看我前面的那个人,他吃了有七天都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四人依言看去,那人确实是比其他人更像正常人。
梁宥目视前面正在施粥的扮相朴素的女子,继续问道:“前面的人是谁?”
那人充满敬意地回道:“是纪大小姐,李神医说过,让我们用过药后要多吃些清淡的,纪大小姐于是日日过来为我们施粥。”
“你们都很喜欢她?”
梁宥看见每个从纪大小姐手中接过粥的人,都无一例外地露出喜悦敬爱的笑容。
那人也是一样敬爱的神情道:“纪大小姐就是活菩萨,那场疫情很少没有人受到牵连,纪大小姐就没有受到影响,连上天都怜爱她,我们当然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