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缥缈
丰隆城内灵气稀薄,从未有妖邪踏入此地,也无灵师愿意久居此地,在这裏生存的只有普通人。
除了鬼物由怨气或煞气所化,妖怪依靠灵气生存,长居灵气稀薄之地会损耗他们的寿命,故四人起初在听见是大妖闯入丰隆城带来疫情的说法,是半信半疑的。
即使真有大妖潜入丰隆城,它能使一城之人都中了它的毒,必然耗费许多灵气,而此处灵气稀薄,难以说通。
然而,丰隆城的每一个人都坚称这场疫情是由大妖带来。
早在一月前,一只伪作人类的大妖潜入丰隆城。
大妖被发现时,它已经降下怪雨感染了几乎整座城的人,所有感染者饥肠辘辘,无论怎么吃都填不饱肚子,有人吃穷了甚至啃起树皮。
后来是李神医日夜熬制解药,才得以帮助大家脱离苦海。
大妖被发现后,就逃离了这座城。
据说那只大妖生得可怖,长着一张不断变化的脸,因为每一个亲眼看见的人都有不同的回答,有时候是相貌出众的人类,有时候是动物,有时候奇形怪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纪禾念似乎是唯一的幸存者,当时她终日都待在自己的闺房,而躲过一劫,未像大家一般受到感染。
纪禾念为他们叙述着,说得口舌干燥,忙碌了一日她还未曾停歇,好想能喝上一口水。
细心的阿桃则在这时递上温热的茶水,纪禾念颇觉暖心地接过,感激一笑,继续为四人讲述大妖的事情。
“听说那只大妖还会扮作任何人的模样,躲在人群当中。”
不知多少次听到纪禾念用类似“听说”的这类字眼,梁宥忍不住出声打断:“纪姑娘所闻都是听说?”
纪禾念两手交握住茶盏,尴尬地笑了笑。关于大妖的一切大家都是道听途说,的确很难让人信服,她无法给几人准确的答话。
其实对于四人什么证据都没能拿出的推测,纪禾念也难以信任他们。
“我们在让大家的病情得到稳定后,也曾派人去对付大妖,丰隆城内灵气稀薄,但也备下不少应对妖邪的符咒,而我们派出去的人并未找到大妖的踪影,所以便推测它离开了,毕竟不会有大妖愿意留在灵气稀薄的地方。
“几位公子,你们真的确定那大妖还在丰隆城内吗?”
梁宥默然片刻,他凭发烫的因缘册猜测城中大妖还在,可他又不能直言告诉他们因缘册的存在。
纪禾念看出他们的难言之隐,善解人意地道:“不管这大妖是否存在,但我相信几位公子的真心,可惜我们所知甚少不能为你们提供太多线索,若是有需求的话,尽可来找我,这是我答应过你们的。”
她笑意清浅,目色澄澈,就这样相信了他们。
梁宥逐渐明白为什么城内每个居民都喜欢纪禾念,几番接触下来,她确实是很有魅力、非常讨喜的姑娘。
梁宥道:“我还有一事想问纪姑娘,你可还记得那场怪雨,你当真一点都没沾到吗?”
经梁宥如此强调的一问,纪禾念反而不敢确定,纵是不经意的触碰,也算作是淋雨。
梁宥也知这样的问题有些为难人,时隔多日,就是他也记不起什么细节。
纪禾念想了想道:“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但我肯定,所有病发的人皆是因为接触过怪雨,我们先前做过调查。”
梁宥继而问道:“大妖伪作人潜入丰隆城,理应有人与它接触过,纪姑娘可知道有谁与它接触吗?”
纪禾念面显为难,而她身侧的阿桃努力思考一番,出声道:“应该有个人见过。”
阿桃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做错事般捂住嘴。
她不该插嘴的,平日与小姐亲近惯了,小姐也默认自己的放肆,她便习惯地直言说出来,却忘了现在还有外人在。
纪禾念不觉冒犯,反而鼓励地看着她,“没事的阿桃,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阿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说得不准确,那个人兴许也是乱说的。我是从春生那裏得知,大妖伪作人的时候,曾经跟铁匠铺的韩师傅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
春生这个名字纪禾念听过,是府上下人中最爱八卦的一个,而经此人口中流传出去的消息绝大部分都是真的,阿桃常常会把春生说过的八卦转头来覆述给纪禾念听。
因此,纪禾念向着另外四人表示肯定地颔首。
四人问了铁匠铺在何处,便打算去见见韩铁匠。
大堂外传来嘈杂的声响,收到纪禾念眼神示意的阿桃,快步出去查看情况,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阿桃神色惊惶地赶了回来。
“小姐,是岑管家病情覆发了,看起来很严重。”
纪禾念闻言大惊,“他不是日日都坚持服药吗?”
阿桃解释道:“岑管家的药找不到了,所以才病情覆发。”
短短一句话让纪禾念想了很多,药是救命药,岑管家定然不会随便丢弃,必然收得起来,怕是被有心人偷了去。
如今这药才制作出来没多久,数量还不够,有的人为活命偷了岑管家的药也未必不可能。
这个人也一定是岑管家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