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念心念电转,反应迅速地吩咐道:“阿桃你先看看谁有没有药,快些熬一碗为岑管家服下。再叫上其他下人先将岑管家送到李神医那,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四人亦随同那位病发的岑管家,一起去了李神医所在的仁和医馆。
仁和医馆前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盘踞长街的长龙,刚服下药不久的岑管家位于龙尾,辛苦地忍耐着。
那药味道恶臭至极,好在被岑管家一口闷下,那股恶臭也随之闷下。
梁宥觑了眼这位病情覆发的岑管家,看起来也是身形消瘦,但比起队伍的旁人看起来好上不少,应当是此前遵记医嘱、从未断药的原因。
岑管家为何会覆发的真正原因无人知晓,刚喝下药的他两眼发红,口中不断叫囔着要吃东西,甚至有了咬人的动作,以防他发疯什么都要吃,下人们把他捆了起来,塞了条粗壮的铁管堵在他的嘴裏。
于是,岑管家嘴裏发出上下两排牙齿啃嚙着铁管的可怖声响,叫四人直观地感受到这场疫情的可怕。
怎知本应习惯岑管家恐怖模样的下人,反应比他们还大。
梁宥留意他们惊恐的神色,细心地问道:“岑管家的反应不正常吗?”
下人道:“一般的人再饿都有理智,可岑管家他连铁管都吃。”
所有感染病毒的人,都还尚存理智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而岑管家连基本的认知都没有了,他是什么都会吃。
前面有人道:“你们先带人进去吧,我们稍微等一下不打紧。”
此话一出,前面自动空出一条宽敞的大路,供下人们带岑管事进去。
下人并未推却,再拖一段时间,岑管家的两排牙都要啃得掉光了。
梁宥扫了一条长队上的人,所有人俱形容枯槁,骨瘦如柴,生气不足。
但他们都有理智,他们在看见岑管家癫狂的模样,表现出正常的害怕的反应。
“阿东,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有女人惊恐地道。
她的男人阿东立刻搂住她。
“音音不怕,我们不会变成这样的。”
“可是阿东,我好饿啊,我好想吃东西。”
“音音要忍住,再等一会就排到我们了,有李神医在,我们都会好好的。”
梁宥无言地扫过长队上一个又一个人,这些深受疫情的折磨的人也在打量着他们,皆是情不自禁地投去艷羡的目光,因为他们身材高大,神清气爽,面色泛着健康的红润,显然没有经受过疫情的摧残。
仁和医馆是由一家废弃的酒馆改造,内裏的布置依稀可见过去酒馆的模样。
不光是外面排着蜿蜒的长队,医馆内更是人满为患,李神医和他的几个徒弟重覆着抓药的步骤,还未有过停歇的时候。
当下人们将崔管家异于常人的表现告诉李神医,李神医连忙唤徒弟去熬了一碗药。
李神医神色紧张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下人回道:“崔管家今日没有按时吃药,我们来之前已经餵了一碗,大小姐担心会出现其他意外,让我们带崔管家过来看看,没想到半路崔管家的病情更严重了。”
李神医稍稍松了口气,好在问题并非出自他的药上,又听他们说崔管家今日没吃药,大发雷霆起来。
“我此前千叮咛万嘱咐这药每日须得按时服下,若是不够了,还要提前来抓,他为何没有按时吃药?”
下人嗫嚅着道:“是被偷了。”
闻言,李神医神色僵硬,抬眼看向满屋以及门外望他若神佛的瘦削面庞,无可奈何地嘆了一声。
留给他的时间实在短暂,他研发出解药才不过半月,与徒弟四人日夜不眠地赶制解药,可是数量庞大,始终做不完。
“崔管家他还有救的机会吗?”
下人期冀地看向李神医,不但是为崔管家而问,更是为了自己。
徒弟已经熬来了热乎乎的汤药,李神医叫其放在旁边静置一段时间,自己先在崔管家身上扎了几处穴位让其安静睡去。
李神医如此道:“日后让他每日必须按时服用两次。”
因为实在忙碌,李神医又被叫走了。
四人这时跟随进来,闻到医馆内也有无比恶臭的味道。
乐洵眼见其他人神色正常,不禁小声嘀咕:“为什么这裏这么臭啊?他们感觉不出来吗?”
从不多话、只作肢体语言的霍生,在乐洵看过来之时,便将目光落在一碗热乎乎的汤药。
味道的确是从那碗汤药传出来,可所有闻到那碗汤药的人,皆面色痴迷,叫四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
有人甚至道:“好香啊,好想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