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努力思考着如何蒙混过关,可她蠢笨的脑袋转得再快,也会被精明的温萧书一语道破。
温萧书道:“依你的智力是无法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还不如道出实话。”
胡离半真半假道:“因为我太蠢了,在外面我谁也打不过,还有仇家,所以我就待在这裏面,先避避风头再走。”
温萧书不得不肯定,这个理由的确像样。
温萧书暂时不点破她话中漏洞,转而道:“前段时日也有一个大妖来到丰隆城,你可有见过它,知道它是谁吗?”
胡离老实回答:“我没见到什么大妖,我也没有感受到大妖的气息,也许它有什么办法可以遮住自己的气息,反正我来的几日,城内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温萧书微微拧眉,面容看着还是在笑。
“你什么时候来的?”
胡离道:“八天前。”
一旁的梁宥不死心地再次问道:“白面具只让你送字条吗?”
胡离误会其意,急忙道:“我真的没办法拒绝他,他是一只很厉害的大妖,至少修行千年,上一个妖王也才修行了一千两百年,这样的大妖我们小妖是不敢招惹的,是他拿我的命相逼,我迫不得已才听他的。”
梁宥稍稍讶异,白面具居然是至少修行千年的大妖,活了这么久还这么爱赌气易发怒的大妖倒是少见。
梁宥还是没能记起这只蠢笨的狐貍是当初欲剖他心的胡离,有好心路人认出霍生手中拎着的赤狐是大小姐的爱宠。
四人无权留下赤狐,任由那路人将赤狐送到城主府上。
胡离自以为得到解脱,异常乖巧地蜷缩在路人的怀裏,殊不知四人与她是一路的。
城主府上,纪禾念等了许久没等到小狐貍,担心有人不怀好意盯上小狐貍一身漂亮的毛发,正要带上一些家丁出府寻狐。
眼前飞来一道赤红,阿桃差点被绊倒,定睛一看,出声喊道:“小姐,是臭狐貍回来了,我就说它最后还是会回来的。”
一路飞奔回来的胡离,看见了神色担忧的纪禾念,并没有如她期望地跳到她的怀裏,而是回到纪禾念为她精心布置的小窝。
触及纪禾念失落的神色,阿桃为纪禾念愤愤不平道:“它就是一只怎么也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小姐何必费尽心思对它好,你今日为了它伤了手,明日再为了它伤了其他地方,小白眼狼都不会看你一眼,白白辜负小姐的一片好心。”
门外阿桃放大的声音传到胡离耳裏,胡离不屑地翻了个身,她知道醋味很大的阿桃是嫉妒她受得纪禾念欢喜。
明明是被打抱不平的一方,纪禾念捏了捏阿桃的脸,反而宽慰阿桃道:“好了阿桃,小狐貍是不喜欢太过亲近的方式,如今这样很好,它开心,我看着它开心也开心,我就是想要有一只开开心心的狐貍。”
阿桃越说越气,无法像纪禾念那样可以平静对待胡离那个白眼狼,小姐费尽心思为它好,结果它拽得比谁都厉害,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小姐,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养着它,它白吃白喝不说,什么好都留给它,到头来都不愿意让你亲近,更是名字也不愿意让你取,比主子还像个主子,它要是不乐意为什么还要留在府上。”
软垫上的胡离听着也生气,分明是纪禾念想要她留下来她才给个面子留下来的,那些好的本就是理所应当,养这么漂亮的狐貍,是多么有面子的事。
纪禾念嗔怪道:“阿桃,别再说了,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是我想养它的,我只是想让它更开心,让它迎合我而违背本性并非我愿,它若喜欢我它会留下,若是不喜欢我强求也没用。”
纪禾念跨过门槛,穿过门帘,伴着清脆的声响,俯下身子,向着以背部对她的胡离柔声道:“你今日出去好久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好不好,我怕你身上留了伤。”
赤狐于是抬起脑袋,望向纪禾念。
胡离看着她柔和的面容,方才因阿桃而赌气生起的离开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打消了,城主府上的生活实在舒服,以前,她觉得最舒服的地方是母亲的身边,若她走了还能找到哪裏能比这更舒服的呢。
而且——
纪禾念见她没有动作,尝试着抚摸她那身亮丽的毛发,见她没有反抗,于是大胆地抱住她,细致地为她检查。
终于得到赤狐的信任,纪禾念心裏有些窃喜。
暂时乖顺的胡离瞪着阿桃。
哼,气死你就是不走。
胡离甚至为了让阿桃更气,难得主动地留在纪禾念的怀裏,并蹭了蹭。
从那赤狐眼中看出挑衅意味的阿桃警铃大作。
纪禾念好不容易摸到小狐貍,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一时没能发现一狐一人的对峙。
阿桃道:“小姐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呢,你快放了它,把伤口好好处理了。”
纪禾念并不在意,只不过是刮伤了一道口子,很快就会好的。
美好的时间是短暂的,有下人来传讯城主府外有人来找,纪禾念虽然怀有不舍,这次能摸到小狐貍,下次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但还是立刻松开赤狐出去了,因为来人是梁宥他们。
尽管他们的话存疑,但擅长用心去感受他人的她,能感觉到他们并不是坏人。
被独自留下的胡离,听说是梁宥他们来了,更是不敢离开纪禾念的闺房,但是在裏面实在憋闷得慌,她便在闺房内随处闲逛起来。
在纪禾念的床榻边沿,胡离看到颜色深暗的血迹,联想阿桃的话,原来这人真的因为她的失踪而受伤了。
胡离心想如果纪禾念知道她喜欢的赤狐,其实是一只食人的大妖,恐怕吓得会找一批灵师除了她吧。
赤狐趴在毛毯上,情绪不知为何低落起来。
蓦然狐躯一震,胡离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担心一个人类看出她本质而伤心,她可是一只会吃人的大妖啊。
她冷血无情,以人为食,怎么可能会为一个人类而伤心,这个纪禾念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不是她自己了。
赤狐为表明自己本性残忍,要将身下的软垫咬得粉碎,可是软垫柔软,一躺下就舒服得不想动了。
不管了,等她化形成功再报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