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摇
胡离初次来到丰隆城时,城内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她便安心留了下来。
关于丰隆城,胡离了解甚浅,确切地来讲,她对凡间的一切都不熟悉。
一个被关了几百年,一出来就被抽去七百年修为的倒霉妖狐,时刻要提防某些极端灵师们的追杀,来到丰隆城前,她还因一身漂亮的毛发而遭到灵师捕杀。
更可恶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妖力使用不了,害得她一路逃命。
胡离忙着逃命,没一刻功夫能闲下来去恶补凡间的事。
她留在丰隆城,正是此处灵气稀薄给她莫大的安全感。
一个灵师留在灵气稀薄之地,那他还能称得上灵师吗?胡离自信回答答案是否定的,可老天为了与她对着干,宁可叫太阳从西边出来。
胡离被夺去七百年修为,又身负内伤,需要一个清凈的地方休养。
丰隆城虽是灵气稀薄,但这裏没有灵师与妖邪,胡离可以安心地在这裏休养。
成为纪大小姐的爱宠,听上去有失她作为八百年大妖的颜面,可是这裏又没人知道她是胡离。
作为一只妖不可离开灵气生存,而胡离误打误撞找到一处灵气聚集之地。
胡离每夜都会到那个地方吸取灵气来修覆身体,一连过去数夜,都不见有人踏入,似乎唯她知晓,独享浓郁灵气的胡离很是快乐,想必再过几夜就能修出人形。
夜夜趁纪禾念入睡而偷溜出去的胡离,扒紧了墻角,心想今日是不能及时回去了。
她躲在转角处,一对狐貍眼缩到极致。
胡离知道老天不喜她,总是跟她对着干,没想到的是老天竟是如此恨她。
到底是怎样的孽缘,才能让不断逃亡的她能四次遇上梁宥。
第一次,是她犯贱作死。
第二次,是她倒霉。
第三次、第四次,如若不是梁宥有意追踪,必然是天要她亡。
赤狐的四只腿已是忍不住地打颤,好在身负长剑的青年无所察觉地向前走着,距离拉得越来越大,她打算等梁宥离开了自己再出来。
扒在墻后聚精会神的胡离,实在认真地註视梁宥渐渐消隐的身影,一时没註意那一行人中,有一人无声无息地立定在她的背后。
那道身影渐渐远去,胡离原以为自己可以松了一口气,惊然发现一道瘦长的人影不知何时覆盖住她。
那是一张没有情绪的面孔,漆黑如墨的一双眼眸沈沈凝住她,不知道如此一声不吭地看了多久。
一只狐貍差点吓得逝去。
她好歹曾经也是大妖,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可事实是她毫无感知到有人来到她脆弱的背后。
一想到自己能够被不知不觉地杀死,赤狐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
胡离刚想溜,霍生已经拎起赤狐的后颈将她带走了。
还是一只赤狐的胡离,在半空中作嘶吼状扑腾,殊不知在自己弱小的反抗在敌人眼裏不过是在撒娇,一路上惹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霍生将赤狐带到三人面前,梁宥观之眼熟,这身漂亮的毛发见一次就不会忘记,他下意识地道:“是你送我的字条。”
字条还留在梁宥身上,他去千味楼赴约并未找到送他字条之人,后来连这只赤狐也找不到了。
如今这赤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胡离没吭声,只惊恐看他,让一只漂亮的赤狐以一种胆怯的眼神盯着是一种罪过,梁宥正常反应地去回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这只狐貍每次看到他都吓得脑子都不灵光了。
思来想去,能这么害怕他的,多半是犯了什么恶。
温萧书道:“那张字条是这只狐貍给你的?”
梁宥颔首,纵是这漂亮的毛发没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如出一辙惊恐的眼神,是不会有错的。
温萧书晃着玉扇,眉眼尽显亲近的和善,似是在为赤狐开脱道:“这么单纯的狐貍理应不是开了灵智的狐妖,我们便放过它吧。”
胡离点如捣蒜,十分讚同。
乐洵惊声:“你能听懂人话?”
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的胡离:“……”
温萧书不客气地笑出声,这一笑便显得可气了。
胡离才反应到是温萧书在给她下套,偏偏她还傻呵呵地进去了,如今小命被他们攥住,胡离敢怒不敢言,自是不敢放肆。
梁宥道:“是谁让你给我送的字条?他到底想说什么。”
白面具这个名字可谓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胡离便一口报出:“是白面具,写的是什么我不敢看。”
胡离继而尝试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不如就放过我吧,我就是一只刚开灵智没多久的小狐妖,没伤过人。”
温萧书一言戳破她的谎话:“此处灵气稀薄,你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妖就敢来这裏?”
刚开了灵智的妖怪需要大量灵气补充,胡离自称是刚开了灵智的小妖,不可能会选择留在丰隆城内。
胡离身体僵硬,不知如何回覆。
眼下梁宥因未曾见过她真身,还没能认出她是那只八百年修为的大妖,倘若她实话相告,必定会被梁宥发现身份,到时便是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