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心
“梁宥怎么把他的剑丢下了?”乐洵道,目光落在重新闭合的大门,有些许担忧。
在他们看来,就见梁宥毫无征兆地弃下他的归一剑,主动进去了那间屋子。
温萧书捡起了黑剑,心裏清楚是何原因,千年傀王的傀术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进幻境,梁宥是中招了。
他回想梁宥那些作效强大的符咒,一出手便是三四张三四张地给,理应身上也存了不少,千年傀王还在封印当中,梁宥光靠那些符也足够应付,而且他还有因缘册在。
温萧书这时再去看胡离,箭矢已经消失,她的肩部正汩汩流着血。
他尚要说什么,涌上来的幢幢鬼影叫他神色微变。
周遭有异象,是沈睡的傀儡苏醒了。
接近的傀儡让温萧书暂时无法管顾突然出现的胡离,见她负伤躲在纪禾念身后,同样与他们忌惮傀儡的靠近,想来胡离一举是受到了胁迫。
不过她违背诺言在先,已失去一半的信任。
霍生眼看步步紧逼的傀儡,头脑立刻清醒,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撑开熔骨弓,汲取着稀薄的灵气,声声龙鸣破空长啸。
可惜威力太弱,这座城已成了座鬼城,成了天然的乱葬岗,先前还有所遮掩,他们未能觉察而出,如今这座城的原貌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
深重的阴气构成傀儡强大的力量,千年傀王就算没有从封印中出来,这些傀儡的鬼气也够它利用。
霍生发射出去的箭矢勉强将它们的身形打散,但是很快又重新聚合成它们。
霍生不再使用熔骨弓,祭出梁宥给的符,那符威力巨大,无一个傀儡幸存。
下一瞬,熔骨弓的准心对准欲要逃跑的胡离。
方才是她出现打破那间屋子的封印,如今逃跑恐怕是要另做动作。
胡离见此,立刻躲在纪禾念身后,大声喊道:“纪禾念救我。”
纪禾念心明是因为方才胡离出手动用灵力惹得他们怀疑,可若是因此要了她性命实在残忍。
纪禾念将人护在身后,使得霍生的熔骨弓准心无法对准目标。
温萧书略过纪禾念看向胡离,胡离根本不敢与他目光相对,缩在纪禾念身后后,将自己整张脸都挡住。
他无甚情绪地道:“无妨,放下吧。”
霍生轻轻地皱眉,转瞬又是副毫无情绪的面孔,依言放下熔骨弓。
纪禾念歉疚地道:“对不起,我想我们可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许她是受千年傀王的逼迫,迫不得已才做出这种举动。”
身后的胡离立刻回应:“对对对,我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
温萧书轻摇玉扇,语速缓慢:“纪姑娘最好不要轻易相信外人,这点你若肯牢记会救你的命,不过你身后之人,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认识呢。”
纪禾念听来迷茫,不解其意,但是她感受到身后抓住她裙摆的女子力道松了松。
胡离心中蓦地一紧,她知道自己身份迟早会暴露,可真要暴露之时,为什么会觉得失落。
温萧书不留情地戳穿胡离的假面,“啪”地一下合上玉扇,道:“她就是你日日疼爱的小狐貍,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先前我们让她留下保护你,今晚她本该留在你身边,若非她违背诺言独自离开,便不会出此事变。”
胡离松开纪禾念的裙角,人类对于妖怪是憎恨的,没有人会喜欢把自己当食物的存在,害怕逃跑还来不及,纪禾念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千金小姐,更是如此。
而且她已经被纪禾念发现她在撒谎,纪禾念更加不可能会袒护她。
然而,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有力地回握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因害怕而咚咚而跳的心,奇迹地得到平覆。
她不解地看向这个人类单薄的背影,她是傻的吗,一只妖她都敢护?
“也许她自身难保,这样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定然也保护不了我,而且更容易被有心人引导做错事。”
乐洵理解纪禾念的善良,闻言也忍不住说话了,纵是此事他与温萧书还在“冷战期”,他须得以防善良的大小姐被狡猾的狐妖给欺骗了。
“她可是八百年修为的大妖,就算这裏灵气稀薄,她也不会轻易死的。”
胡离出声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失去七百年修为。”
乐洵反问道:“你不是说你连化形都不能成功吗?”
胡离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哪裏有灵气,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那裏吸收灵气,才得以化形的。”
丰隆城内灵气稀薄,居然还有灵气充裕的地方,胡离也知道这点不可信,又补充道:“我虽然违背过诺言,但是现在我小命在你们手下,自然不敢说假话,我也只敢趁你们不在做点小动作,但是之后肯定不会了。”
温萧书想问胡离她口中的灵气充裕的地方在哪裏,怎知他再次开口之际,又来了不少鬼傀儡。
有鬼气嗖地一下缠住纪禾念的脚腕,纪禾念那时就松开了手,胡离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反而握住了她的手,一同与她被拖走,胡离害怕地对着几人大喊:“你们看在纪禾念的份上,一定要救人啊。”
下一瞬,纪禾念与胡离二人全都被吞噬进鬼气中,辨不清身影。
霍生掐符欲阻止鬼气动作,但鬼气拿她们作挡,让霍生绷紧整张脸,无法继续下一步动作。
乐洵见此,急急从伸缩自如袋中拿了几块灵宝,引出其中灵气,尝试瞬时起阵,然而他失败了,彼时鬼气又缠住霍生和他,也将他们二人拉了进去。
温萧书想救人,那些鬼气灵活地避开他,甚是奇异,大抵是手中所持归一剑的缘故,震慑住它们,使得它们独独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