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身上的余热一烫,胡离收回神,解释道:“她吓晕了,应该睡会儿就会好了。”
温萧书在此时依照承诺把解药给了胡离,胡离接住解药,再次傻傻地发起呆。
石柱后走出来一人,他提着两坛酒,面上带笑。
“看来不需要我了。”
乐洵一骨碌爬起来,叫道:“梁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他又顿住了,此人身姿挺立如初,唯有脸色缺少血色,他迟疑地道:“不过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梁宥似乎避重就轻地道:“遇到了点麻烦,若非你们成功封印千年傀王,我怕是有大麻烦了。”
乐洵沈浸欣喜,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我们是真的成功了?”
梁宥道:“这两坛酒正是用来庆祝我们成功封印千年傀王。”
乐洵提议道:“那我们就在这裏庆祝吧,我们要喝个畅快,气死压在下面的千年傀王。”
他说罢坐了下来,目光紧随梁宥手提的几坛酒,梁宥好久没能舍得将他的那些酒拿出来分享,他做梦都在抱着酒坛啃。
乐洵恍惚间瞧见青年手背上有点殷红,他心神一凛,再次定睛一看,原来是用来酒坛封口的红布盖。
谑,他也是傻了,光凭那些作用强大的符咒,和一把自动挡下攻击的黑剑,他再担心谁也不用担心到梁宥身上。
梁宥问了声霍生能不能喝酒,得了应肯后,他把酒递过去。
霍生小抿着酒,看不出喜好,但一口一口不见停下。
温萧书神色自若地拿起另一坛酒,见梁宥看来,他清浅一笑。
“容许你们放肆,就由不得我了吗。”
温萧书闷了一口便不再喝了,见他不喝了,乐洵接了过去,掂量了下份量,还沈甸甸的,便喜笑颜开地喊道:“今夜不醉不归。”
乐洵咕噜噜灌下不少,醉意上来,胆子都大了不少,寻思着自己也算和温萧书和解了,大胆问道:“温萧书,你方才说的,是你的心魔吗?”
温萧书垂下眼睑,许久不言语,在乐洵想打哈哈就此揭过之时,他终是选择将不愿吐露的隐秘道了出来。
“我的母亲在入魔之后,险些杀死我的弟弟,为了保全弟弟和大家的安危,我必须杀了母亲。
“因缘巧合之下,恰逢有嫔妃设计让母亲落水,所有人都以为母亲是误落河中淹死,但我清楚我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至此之后,我心中常有声音逼迫我打开青纶扇封印,因为受其蛊惑,我选择跟上你们。
“我摆脱不了青纶扇,一旦丢弃,母亲便会找上我,因此我的心魔越来越重,直到玄霜冰碎裂,我第一次失控。”
他沈寂了一会儿,头一次先低下头道歉。
“我为先前的话向你道歉,抱歉,乐洵。”
乐洵听闻这声道歉,醉意消了七八分,连忙道:“是我错了,是我说话太重,我知道你其实是个表裏不一的好人。”
二人重归于好自是件好事,梁宥微微失语,不过表裏不一不是这样用吧。
乐洵继续道:“我自小就被长辈告知人类是多么危险恐怖的存在,而你们打破了他们的偏见。
“都说人类贪婪无情,为了长生不老、飞升成仙,对我们灵鹿一族赶尽杀绝,但是你们在知道我真实身份后并没有这样做,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就冲这点,我乐洵就会为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温萧书,你不用自责,我们都有缺陷,虽然你喜欢捉弄人,有些难伺候,为人处世过于无情冷酷,声音那么好听嘴巴却是毒,十句话能有十句话让人不爱听。”
梁宥原想乐洵与温萧书误会解开,二人便能重归于好,怎料醉酒后的乐洵是一点都不顾忌地什么都往外说。
乐洵又想到什么大喊一声,此时醉醺醺的乐洵落在梁宥眼中,已是长草的坟头。
“对了,你还不爱听别人说你的不好。
“但是你很讲义气。”
当一个人被指出长篇大论的缺点,最后一句夸奖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温萧书笑容不减,乐洵最后一点说得没错,他的确会自负得不听乐洵为他列下的各种缺陷,他甚至还会报覆,但是他不会跟一个酒鬼计较。
“之前事错在我,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你无论怎么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萧书被那一句句缺陷指责得两眉拧成一团,闻言,倏地舒展。
乐洵一张嘴还不消停,这次说起了梁宥。
“梁宥,你有时挺自大不要脸的,看着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