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碎片
“师父!师父!”
洞穴内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
孟澜以为师父仅是一时乏了想要歇息,未曾想到这一睡便是永别。
怀抱着师父已经冰凉的身体,她方才明白师父为何反常地对梁宥说那么多话,那是师父临死的遗言,师父想为视若己出的徒弟谋生路。
孟澜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水,痛哭起来。
温热的泪水滴滴落在师父的面庞,两颊相碰时,好似师父还在人世。
明明都坚持了那么久,师父,你不能丢下我啊。
她为了吕长青的病四处奔波,耗尽心力,终于熬不过病魔的纠缠,让师父死在她的怀裏。
孟澜紧紧贴着师父的面庞,试图以奔涌而出的泪水温暖冰冷的温度,这样师父就能够睁开眼,只要师父睁开眼,前面的路再难她都愿意走下去。
可是师父不会再睁眼了,心跳、呼吸都没了,再温暖的温度都改不了她是死人的事实。
孟澜抱着师父的尸体,一如师父还是在睡着,可她颤抖的身子诉说了她苦苦挣扎在梦与现实之间。
有人立在穴口,外罩青灰罩袍,面覆白面具,透着沈闷而冷郁的气息。
孟澜知道白面具的来临,她恍若未觉,师父的死叫她肝肠俱裂,她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白面具开口了。
“你想报仇。”
孟澜没说话,仍是抱着吕长青的尸体。
“你的师父是被崔休一杀死的,你要为她报仇,光凭你的力量不可能能够接近崔休一,你需要帮助。”
孟澜紧着眉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需要。”
有一道力量倾泻而出,孟澜神智受其影响,覆仇的念头越来越深,意识到他在对自己用什么,孟澜想逃脱,可是她的力量不敌白面具,轻松被他压制,孟澜神色渐痴,终在关键之时被救下。
白面具心情差到极致,每每都是他,每每都是他!该死的蠢货,仗着他不能伤他就肆意妄为的蠢货。
如若不是因为梁宥拼死也要打败千年傀王,他就不会为留此人性命而遭李月姝怀疑。
若此人不愿安生活着,他不如亲手了结,他如今因其而受到的牵连,大大超过他估算的成本,他迟早被梁宥害死。
白面具射来一双盛怒的眼眸,欲对其动手。
梁宥及时赶到,目光在孟澜与白面具之间逡巡片刻,隐隐约约猜到什么,这似乎还有关于自己。
于是,梁宥这次更不可能会放走白面具。
此人虽救过他性命,一命抵一命,两不相欠,他们还是对立的敌人。
而白面具看他的目光也是要活剥了他。
“你次次寻死,那我这次便满足你。”
二人正要打起来,自孟澜的身上掉落了一张手帕,手帕内包着的石头滚到白面具脚边,那石头通体是黯淡的红色,名为乌琉石,是吕长青留下来的东西,还未曾告诉孟澜那石头的作用。
白面具拿走乌琉石,石头内蕴藏灵气,显然是个宝贝。
他见孟澜明显是想要拿回的神情,更不可能就此给她,可自己握着还没多久时刻,便觉头昏眼花,站不住脚。
白面具立刻意识到是手中石头的问题,他此时再扔掉已经迟了,当下倒了下去。
亲眼见证白面具中招而倒,梁宥仍是警惕,但已收起攻击。
梁宥问道:“那是什么?”
孟澜摇了摇头,白面具的反应也出乎她的意料,言语中有丝丝讶异。
“它名为乌琉石,是师父留给我的。师父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它的作效。”
她垂眼看向已经死去的人,悲意再次涌上心头。
梁宥看向此人,想了想,决定道:“你走吧,这裏不再安全,这个人交给我。”
他们在这弄出不小的动静,不久之后定会有人来,趁现在离开是对孟澜最好的选择。
而他要带走白面具,他已有所察觉,白面具与因缘册的除恶必有关联。
孟澜没有带走那枚乌琉石,道:“我想我不一定用得到乌琉石,还是将它留给你吧。”
说罢,她带着吕长青的尸首离开洞穴。
走前,梁宥叫住了她,劝慰道:“切勿相信修仙功法,斯人已逝,还须怜取眼前人。”
孟澜讥讽一笑,“眼前人?如今我孤家寡人一个又有谁来真心待我,待我至亲者已死,再无人怜我。”
她话中有故事,梁宥并未多言刺激她,只是想起了一个男人,那人虽然有些憨傻,却是满心眼裏是她。
孟澜走后,梁宥用了先前来捆黄氏兄弟的绳索,束缚住白面具,这绳索也是灵器,挣扎越狠缩得越紧,以免他醒来之后想逃。
他见白面具呼吸平缓,并无其他异样,心生疑惑,不禁抬手端详起这枚乌琉石。
怎料看着看着,也是困了,疲惫如大山般压来,折弯了他的腰,叫他陷入长眠,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