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深渊
贺星河藏身在梁宥的伸缩自如袋内,不见天日,亦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便不知外界是何状况,不知梁宥有没有跑得过那只银蟒吐出的毒雾。
他想了想还是多等一段时日,若是梁宥真死在半路,他出来恰好碰到毒雾怎么办。
银蟒的毒雾维持时效是一个时辰,以防万一,他多等一个时辰再出来也不迟。
很快这个想法被他抛掷脑后,梁宥先前撕下赏金令,必是要朝寻乐谷靠去。如今距离寻乐谷只差约莫一个时辰的脚程。
贺星河去寻孟澜取恶念,一时忘记这条路正无限逼近寻乐谷,现下记起来了。
朝阳花自伸缩自如袋飞了出来,幻化成人,眼见前方有一道很明显的结界,再向前走几步应当就是那无人生还的寻乐谷。
贺星河先是一惊——这人这么能跑,后又破口大骂:“神经病。”
贺星河转身要走,梁宥岂能让贺星河如愿,他早想让贺星河吃一次亏,这寻乐谷贺星河不去也得去。
梁宥一旦不遮掩实力,贺星河自是打不过他,实力深厚堪比修行上千年大妖的贺星河,没几个来回便落败,被梁宥一掌拍进寻乐谷,随即黑色身影一同掠了进去。
进入结界之后,发现此中大有不同。
寻乐谷内是红得发黑的天地,这裏的生物都以红与黑的色调为主,两边突生峭壁险峻而高耸百尺,仰头一观,仿若已经堕入无尽深渊,令自身不寒而栗。
壁上不知生的是何物什,远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峭壁,近看貌若赤色蜘蛛。
向前覆行数十步,便能站在刻着“寻乐谷”三个大字的牌楼之下。
一个念头飞快地点在梁宥心间,牌匾在结界之内,所有踏入寻乐谷的人,都离奇地消失在尘世当中,那么究竟是谁把寻乐谷的名字透露出去。
方踏入一步,梁宥已嗅出其中可疑。
梁宥回首想看来处,险些挨了一拳,那张熟悉的阴郁面容盛满了怒气,当真是起了杀心要他死。
梁宥侧眼看向其身后,当他们二人都进来,结界便自主消失了,再次回头看居然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贺星河因此人咽下不知多少憋闷无处宣洩,先前以通天境密钥来安慰自己,可此人是十足十的可恨该死,唯有亲手了结此人才能解恨。
他正欲动手之际,梁宥出声了。
“这裏与我的因缘册共鸣了。”
闻言,贺星河神色惊异,若说此前听梁宥所言有关因缘册的事,他是半信半疑猜想过梁宥在胡诌,可现下足以使他八分相信。
梁宥身上真有个叫因缘册的神物,能让他生,但是必须依照其指示阻止有关无名降下的恶。
梁宥猜得没错,寻乐谷的确与无名有关。
因其的确说了实话,贺星河因怒气涨红的脸稍有缓和,但仍是不好看。
“你以为带上我就能解开这裏的秘密?蠢货,我又知道个屁。”
他所能知的,便是梁宥知道的,寻乐谷与无名阁有关。
梁宥当然知道带上贺星河也无用,他这样做多是恶心贺星河罢了。
梁宥又问:“你真是个修行千年的大妖?”
三百年才得以化形成功,却有一身堪比修行千年大妖的实力,怎能不叫梁宥疑惑,梁宥方才与其真真切切打了一场,确如胡离所言,贺星河是个实力深厚的大妖。
贺星河没有理会他,径直向前走。
是无名给了他妖丹,让他得以拥有强大的实力,本来天资愚钝的他,也该同阿姐过着寻常人的安闲日子。
呼啸的风沙声近到耳边,回身一看,原来是那漫天黄沙飞到跟前了,梁宥也快步上前穿过了牌楼。
寻乐谷裏面听起来热闹极了,到处传出欢笑声,内裏来往的人似乎对他们两个陌生人的到来司空见惯,常有看好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什么也不说。
贺星河暗自盘算,既然他打不过梁宥,也被带进此处有去无回的地方,倒不如就拿梁宥作挡,紧跟其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两位公子瞧着好生面生,应当是新来的客人吧,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我们寻乐谷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熟悉这裏的一切,就由我来为你们带路吧。”
是一个少女笑嘻嘻地凑过来道,但她的眼裏尽是不容拒绝的凌厉。
贺星河一眼看出少女也是妖,妖气很弱,理应修行勉强百年,却能毫不怯弱地来到他们面前。
这点让贺星河心生疑惑,自无名提升他的实力后,所有的小妖都不敢靠近他半步,能同眼前的这只敢凑上来的,倒是就此一个。
那少女的双眼对上贺星河,颇有深意地道:“公子这样看我做什么,在我们寻乐谷无论实力大小,大家地位都一样,没有不同,就是公子这样的大妖,在这裏也没有特殊待遇。”
梁宥道:“我们只想自己随处逛逛,无需劳烦姑娘挂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