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让他一眼看中不远前正喘着气的乐洵,他如见救星般拉起乐洵将其往后猛推。
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是想借另一条人命来救下他那条贱命。
所幸霍生提前预知,撑起烈焰熊熊的熔骨弓,一声龙鸣贯穿那人的咽喉,尸体与木匣一齐坠落。
有灵师喊道:“一起打败蛟龙才能出去。”
他们难得达成一致,决心一齐打败蛟龙,但是遗落在地的木匣让他们心痒难耐,还是有人忍受不住诱惑想去上前拿回木匣,于是几个灵师再次打了起来。
敌不过人心变化,只要那木匣还在眼前,没有人抵得过这样的诱惑。
争斗之中,木匣落到潭水上,被潭水此起彼伏地推举着放在小洲上。
蛟龙见他们对自己宝贝的木匣还敢生有心思,又一次掀起滔天巨浪朝他们翻涌而去。
温萧书只觉眼前一花头胀发作,待他恢覆清醒时,自己居然没有受到束缚。
然而身侧的霍生又惊又疑道:“你到底是谁?”
温萧书正奇怪霍生看到的难不成不是自己,又发觉其他人又一次受潭水束缚,而他与霍生却是轻松自在,如果霍生是因为熔骨弓的原因,那他是为何?
温萧书还发现潭水居然能够为他所用,他看见自己不受掌控地朝霍生发起攻击。
温萧书也是大惊,难道他变成了蛟龙,因为在他眼中已经看不见那条蛟龙,而自己还代替那条蛟龙向着霍生攻击。
此时的霍生因为“自己”的进攻而连连败退,蛟龙的长尾又要缠上去。
温萧书心想,恐怕是霍生的意志太过坚定,蛟龙想借用他来打乱霍生的心境,从而继续摄取上古熔龙的力量。
显然这只蛟龙也很贪心,它既要保住木匣,又要摄取上古熔龙的力量。
清楚蛟龙意图后,温萧书紧忙道:“霍生,别再守了,攻击我,这是蛟龙针对你的困局。”
彼时的温萧书认为自己成为蛟龙,唯有杀了他才有生路。
这一点霍生理应明白,但是他迟迟不敢下手,只守不攻。
他难以相信温萧书变成了蛟龙,要是杀了温萧书,死的一定是蛟龙吗。
霍生早在他们为自己拦魔人时,就将他们视为自己从未有过的亲人,既是亲人,他又怎敢拿温萧书的性命来赌。
他实在没有能力下手。
霍生还没意识到,是蛟龙在摧毁他的意志,让他深受折磨之中没办法再分神抗拒蛟龙的力量。
上古熔龙的意志与他合为一体,不可毁灭,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摧毁掉霍生的意志,蛟龙才有机会吸收到来自上古熔龙的力量,得以一跃成真龙。
到底是幻象,还是温萧书真成了蛟龙。
霍生分不清,也不敢赌,他连连受击,最后避不可避。
温萧书心中自是也怕,若被射穿的是自己,而非蛟龙,他岂不是就要死在这了。
但他知道,如若霍生只守不攻,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下,乐洵布下的阵法时效就要到了,到时死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他们二人。
一人死总比二人死划算得多。
同时他也知道,霍生备受煎熬,不比他的顾虑少。
温萧书长吁一口气。
他非良善之人,也非忠义之辈,但他也知道,自己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他们为他填补心中空缺,已是他不可多得的馈赠。
眼下,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蛟龙的嘴中继续发出温萧书的声音。
“我不是你的绊脚石,你尽可踏着我的血肉走,赌一回又如何。”
一时间蛟龙又化作温萧书的面孔,温萧书目光灼灼地看向霍生,告诉他没关系的,可以赌一回,必须赌一回。
霍生双手颤抖,豆大的汗珠从脸颊颗颗落下,目光中的庞然大物分为清晰,清晰得他可看见蛟龙一身的鳞片,若鹅卵石的光滑,若黑曜石般的色泽,还有那一双照着他弱小身躯的眼。
那样的他弱小又胆怯,好似一下子回到他还是在陆绍跟前卑躬屈膝的哑奴,日日要讨陆绍欢心,毫无尊严地受尽屈辱,连反抗都做不到。
不该是这样的,他与魔人一战,让熔骨弓认其为主,他有了可以与一切抗衡的力量。
这一箭要射出去,但绝不能落在温萧书身上,绝不能。
霍生到底不愿意动手,握住熔骨弓的手打着颤,就是抬不起来,哪怕蛟龙的长尾再度缠上,上古熔龙的力量又被剥夺。
“他是废物吗,竟然任由上古熔龙的力量被吸取,快阻止他啊。”
“熔骨弓就不该认他为主,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他的手上。”
“……”
一群灵师指责起霍生来,却没有上前的意思,他们的气愤不过是因为耗费那么大的气力还是没能拿到木匣,霍生就是那个倒霉的发洩口。
乐洵嫌恶地看着他们,对他们的感官差到极致,自进入寻乐谷后,他便对周遭生起恶心感,直到现在,这种恶心感几欲让他作呕。
温萧书手心一阵冰凉,青纶扇扇面有流光浮动,温萧书与蛟龙居然有一时分离。
霍生看见了真正的蛟龙,他抓住时机,发狂似的,道道箭矢全都射向蛟龙的脑袋,使得蛟龙发出声声嘶吼,胡乱地拍打潭水。
温萧书与霍生二人被长尾扫落地面,身受重负,最终也是捡回来命。
温萧书眼眸有惊异,知道方才是茴枝的手笔,可是茴枝怎么会愿意主动出手。
“再看我不专心战斗的话,就可要揪你的眼皮了。”
茴枝笑吟吟道,身影消失在原地,想来也是重新回到青纶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