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不会出事,无论是对老前辈的承诺,还是作为朋友的责任,我都会把人完整地找回来,他方才消失不久,我们分头行动尽快把人寻回来。”
温萧书自觉失态,压下心中躁动,保持平静地道:“元绥他们应当无事,我未发现他们留下的记号,那便先寻乐洵,等之后再告诉他们。”
之后梁宥正去寻人时,碰上了贺星河。
或者说,贺星河一直待在他身边,根本没有走。
昨夜本该要离开的贺星河突然选择留在他身边不走了,神色很差劲,总是出神不知想着什么,梁宥不知他是何状况,出于关心问了他又要挨骂蠢货。
如今这人又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阴影之下。
“别再往前了。”
梁宥问道:“为什么?”
贺星河看着他状似平静的神情,嗤笑一声:“你问我为什么,你难道比我还不知道再往前会发生什么?梁宥,你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贺星河说得没错,再往前确实会发生一些事情,这是背上的归一剑告诉梁宥自己的。
这股气息一出现,梁宥就能感受到归一剑的震颤,同时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而向前走。
贺星河正是察觉到这股至死都无法忘记的气息,才阻止梁宥前进的步伐。
梁宥道:“再往前会发生什么?”
贺星河吐词阴寒,“你与他对上,当然是死。”
尤其是“死”字,被他说得诡气森森,连心都要为此停住。
怎料对方反而松了口气,又成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
“原来这样,”他半开着玩笑道:“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你说我现在与天下第一一战有胜算吗?”
贺星河怒道:“梁宥,我没跟你开玩笑。”
梁宥则是失望地道:“三更半夜翻窗找我让我杀死无名的是你,如今看来,你对我也没多少信任。”
贺星河更是气极,冲动地上前几步,险些踏入阴影之外。
“我让你现在去送死的吗,你要是能轻易杀死无名,你就不可能还要除恶来获得生机。”
比起贺星河强烈的情绪波动,梁宥更显得悠闲,他不疾不徐地经过贺星河,朝着那道气息越来越近,离贺星河越来越远。
“别担心,他说不定是想请我喝喝茶,天下第一的茶可是稀奇,这茶我得喝。”
贺星河没法往前强行拉他回来,那道气息会察觉到他的,而且他也能发现自己劝不动梁宥。
“梁宥,你究竟怎么想的?”
那个人消失在他的视线裏,只留下随风飘来的一句话——
“我渴了。”
贺星河常日阴郁的面容有些松动,罕见地生起一种名为触动的情绪。
他突然发现,每次见到这人情绪变化的时候,都是为了那几个人,只要那几个人出事,他便会表露与平常嘻嘻哈哈截然相反称得上可怕的面目。
秘境内的那种眼神,更是成了贺星河无法忘却的存在。
在这个人的眼裏,朋友就这么重要吗,哪怕是死也不惧。
朋友……
贺星河不知想到什么,自嘲一笑,转而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梁宥在归一剑的指引下,离着那道气息越来越近。
他收起散漫的神情,下颔被绷紧出流利的线条。
他的心并不平静,乱得一塌糊涂。
乐洵的灵鹿身份只要公布于世,将有无数人为了抢夺灵鹿而自相残杀,就像当初熔骨弓被他拿走后引起的骚乱一般,甚至更甚。
同时,乐洵的身份被公布,他的命运几乎註定要一亡,这也是为何灵鹿一族极力避世的原因,世上想要吃灵鹿肉得长生飞升的,只多不少。
无名抓走乐洵,必然是要让天下人知道灵鹿的存在,他得把人救回来,赶在天下人动手前。
梁宥想过与无名对峙的那天,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他有什么想法,其实也只有把人找回来这一个念头罢了。
顺着那道气息走,他最终停在城主府。
梁宥拾级而上,城主府的看门侍卫似乎提前知道他会来,皆为他让出道来。
城主府内,有一男子向他道:“你来了,主上已等候你多时。”
梁宥一眼看出眼前的男人不是城主府上的下人,他表面穿着朴素,气质却懒散。
这人正是数日前被他们欺负过的修肃,修肃也不待梁宥回话,独自向一处走。
修肃停在一处用笔虚空点出了个漩涡,而后踏入其中。
梁宥跟随其后,来到白面具从未踏入过的大殿,这裏生长着一棵长势惊人的树,接近这树时,胸腔的因缘册滚烫非凡,他心道这树恐怕就是无名一直养的东西。
若说这树由恶念灌溉而成,它长成这样,已不单单是梁宥曾拦下的几场恶能促成的。
“梁宥。”
郦元城城主,也就是当今的天下第一,第一次出现在梁宥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