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之物
“无名阁从不会违背诺言,答应予你的灵鹿肉自会给你,不过是让你等些时候,你就不愿等了?”
外面传来李月姝的声音,紧接着是柳念之的回话。
乐洵无心再听他们的话,紧忙看向方案上的宝石,那块宝石并未有所变化,看不出被他人触碰过的痕迹。
乐洵稍稍安心,他下意识想要瞒下方才所听到的独白,现下李月姝进来,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时李月姝进来,道:“你醒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在我来之前你是不是碰了这裏的东西。”
她缓步移到那张方案前,拿起方案上的那块宝石,漫不经心地道:“比方说,它?”
乐洵显得镇定极了,这裏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人能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要他一口咬定说没有,不用担心谎言会被戳破。
“你们的东西骯臟得要命,我只怕臟了我的手。”
李月姝弯着眸很是好看,三言两语戳破他的谎言。
“这东西是从你的先祖那拿到的,当修仙界还在时,这枚宝石叫作留声石,上面被施下法术,唯有他的族人才能打开,小弟弟,你怎么能对我撒谎呢。”
乐洵哪想到这宝石原是这用处,表情未控制得当露了几分慌张,即使很快掩饰,这点神色变化也被李月姝敏锐地捕捉住,引得她笑意扩大。
“真是不禁逗呢,乖乖同姐姐说实情,姐姐不会与你动手。”
乐洵心中更清楚,不论有没有留声石,他被抓住已是天崩的事,就算李月姝想严刑拷打他,他也不会回答的。
这是他的倔强,单纯地不想让无名阁从他嘴裏套出任何一点信息。
乐洵恍若未闻,反而质问道:“是你们无名阁屠杀我们灵鹿一族,我为何要坦白告诉你,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们根本不想要长生与成仙。”
李月姝道:“告诉你也无妨,小弟弟,我问你,你该不会以为这天下唯你们灵鹿一族从修仙界存活到至今?”
乐洵看着她,心中有了某种猜想,因不敢确定而问道:“什么意思?”
李月姝道:“长生与成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们知道那场天劫,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取恶念来壮大主上的力量。
“当初主上为了躲避那场浩荡的天劫,自困于云霄塔几千年。
“随着时间的变化,云霄塔对主上的封印开始松动,可惜长时间没有恶念的提供导致主上力量锐减,先前又在大战中身受重伤难以自愈,为了彻底逃出云霄塔,主上曾控制闯塔人找到了你的族人,吸取并纂改你族人的记忆,从而找到你们。
“只可惜主上无法出塔,没有足够的力量破开浔境的结界,于是耽搁了几千年,才有机会离开云霄塔找到浔境破除结界。
“仔细想想,屠杀灵鹿一族是主上的力量强盛的开始,我们无名阁可得好好感谢你们的族人。”
李月姝说到这,看向满脸怒色的乐洵,道:“我告诉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方才看到的是什么。”
李月姝身上的银蛇手镯化作粗绳般的大小缠住了乐洵,阴冷与潮湿一齐涌来,乐洵心跳如鼓击,生死关头,一张嘴更是紧密得不露一丝缝隙。
乐洵道:“你尽管使什么手段,我绝不会开口。”
哪知李月姝轻易地收走他身上的束缚,她抚摸着腕上的银蟒,道:“我说过,我不会对你动手,即便你不会回答我。
“你能知道什么,恐怕是那把剑,你们灵鹿一族本不该到现在才近乎灭绝,更不可能还留了一个你,如若不是那把剑,主上早已成为这个世间的主宰,而非拖到至今。”
乐洵心头一震,这把剑当真是存在的,还与他灵鹿一族有一段渊源。
乐洵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无名拥有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可他从不敢真正露面,就是因为惧怕那把剑的出现。”
李月姝仍是笑着,却渗出寒意。
“你胡说什么,不过是一把世上不覆存在的剑。”
就是李月姝这点的转变,让乐洵坚信无名所惧怕的剑必然是能够伤到无名。
李月姝睨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们这群人一直怀有妄念想要打败无名阁,不知你们是用什么方法找到恶念并阻止恶念的扩散,可这似乎也是你们最多能做到的一步吧。”
她说着,已经贴近乐洵的耳旁,乐洵惊然地发现她的吐气是冰凉的,说话间,仿若真有蛇信子舔了上来。
李月姝余光瞥到什么,她摆正身子,神色微变,表现一种极其恭敬的神态,向着来人毕恭毕敬地唤了声“主上”。
是无名来了?
乐洵回头看去,来人手握斩天剑,正是郦元城城主崔休一,也是无名。
无名示意李月姝退下,步步逼近乐洵,而乐洵想到这人就是害自己一族惨死的罪人,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即刻杀了他,可事实上他什么反应也给不出。
无名抬手,自他掌心发出的吸力要将乐洵脑袋裏的东西全部掏空,乐洵痛得惨叫连连,啊啊啊的声响响彻整间房间。
于是,乐洵的记忆被无名窥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