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作梗
“来,我餵你。”
“阮妩”温和地笑着,眸裏是绵绵爱意,抬筷向崔休一嘴边递去一块肥美的肉。
崔休一抓住她的手腕,轻柔地道:“这些饭菜放了半日都凉了,我命下人重新为你做一桌。”
“阮妩”道:“我不管,你必须吃下它,难道你嫌它不好吃吗,可你又没尝过。”
崔休一看似呵斥实则宠溺地道:“阿妩,菜凉了。”
“阮妩”笑意渐淡,道:“这些饭菜是我亲自为你做的,前前后后花上几个时辰,你便是怪我手艺不好也不能辜负我一片心意。”
崔休一道:“你不用讨好我,每日能见到你我便欢喜,以后这些事还是让下人来,听玉兰说你为了我险些划伤手,阿妩,日后不要再做会伤害到自己的事了。”
“阮妩”顺从地放下筷子,眼看一旁的下人就要将一桌的菜全部撤去,她猛地发作势要让崔休一吃下这些早有准备的饭菜。
她的力量在崔休一面前不值一提,轻松被崔休一控制。
这一刻,那张与阮妩酷似的脸,不再是阮妩的温和体贴,她是孟澜,始终谋划着为师父报仇的孟澜。
“崔休一,你不是喜欢阮妩吗,阮妩让你做什么你不是都照做吗,难道要你死你就怕了,你是真的爱阮妩吗?”
即便孟澜不再装作阮妩的模样,崔休一还是态度柔和地待她,纵容着她出格的举动。
“阿妩,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别叫我阿妩,我是孟澜,永远只能是孟澜,你休要痴心妄想把我当作那个女人的替身。”
几日待在崔休一身边,扮演那个女人使得孟澜几近崩溃,她原以为以阮妩的名义待在崔休一身边,就有机会替师父报仇,可她的所有计策在崔休一眼中无处遁形。
崔休一似乎总是能料想到她在哪一步布下杀招,而完美精准地躲过,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待她呵护至极。
为了杀死崔休一,孟澜自知动手不能便下药。
欲趁其入睡动手反而先他一步昏睡,欲在其衣物上动手脚,可自己分明亲自为他更衣,他却毫发无伤,熬制毒香给他做香囊,他也挂在腰间,其中的毒香被他用其他办法毁掉。
她把所有能让崔休一接触的东西都加了或毒或迷药,然而从未让他上当,相反,还会误伤府上的他人。
孟澜忍辱负重可不是真的要做崔休一的妻子,一直与仇人装作耳鬓厮磨的夫妻的日子让她受够了,多次的失败更是叫她的耐心与信心被消磨耗尽。
她再也忍受不了与仇人演一对恩爱夫妻,所以做出这桌的菜,她知道崔休一不会吃的,她只是想告诉崔休一她是孟澜不是阮妩,别再恶心她了。
崔休一还是那般深情地看着她,道:“阿妩,你还不喜欢我吗,我原以为真心待你,迟早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心的。”
崔休一的确是个合格的恋人,能够细致地观察到伴侣的需求并且立刻给出反应,一般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定然受不住而喜欢上他。
成为城主夫人的几日,崔休一当真是把她宠到放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程度,方方面面上都给了她极致的偏爱,把她当作自己的命来疼。
这样的宠爱是孟澜过去在孟府不曾体会到的,因为不是亲生女儿的缘故,孟家上下始终待她有隔阂,孟澜曾不懂血缘就那么重要吗,如今受到崔休一的疼爱,她有曾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恍惚。
孟澜自成为城主夫人后,不断挑战者崔休一的下限,无论她怎么造作崔休一都始终怜爱她,即使她在一个时辰前借他的威风救下乐洵,崔休一依然不生气。
无论是谁都无法不沈溺于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但是孟澜抵挡住了,师父于她而言犹如亲生母亲,杀母之仇她怎能忍受,她怎能不顾杀母之仇去喜欢上仇人。
她一辈子无法原谅崔休一,可恨她没有杀死崔休一的能力。
她看着这个意图与她欢好的仇敌,眼露受伤之意,居然真的以为他那些把戏能抵掉她对他的仇恨,能让她爱上他。
她展现出恶毒怨恨又在崔休一看来残忍的笑。
“我无时无刻不想要你死,我对你只有无止境的恨意,想让我爱你你怎么不去死。”
孟澜嘴边流出讽意,继续道:“你若是真心喜欢阮妩,又怎会拿我做替身,崔休一你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只是要一个阮妩留在你身边,可惜阮妩早就死了,她一辈子不属于你。”
待在城主府的数日,孟澜发现城主府上唯有城主崔休一与其弟弟崔少钰二人,崔休一基本上不会与其弟弟交流,两人之间形同陌路。
孟澜有意打听崔休一的其他家人,发觉崔休一对待亲情十分淡漠,哪怕亲生父母想要见他都得拒之门外。
崔休一的父母未曾苛待他,相反很爱他关心他,时常来造访,可就是这样的父母生了个性情冷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