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名不败
宁干良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元绥,元绥若不来,宁干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元绥明知其中有鬼还是来了,心中无一点悔意。
也许不能拿起玄殇的她,对上宁干良毫无胜算,但比起为了多活几个年头而过着碌碌无为的生活,元绥更想将生命消耗在有意义的事上。
比方说,帮青泠恢覆过去的神气甚至更甚。
青泠想要跨过心中的坎,必须先拥有再次对上宁干良的勇气,青泠可能不愿意再见到宁干良,但她知道青泠是个仗义的姑娘,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或许强行逼迫青泠跨过这个坎,对于青泠来说有些难,可这是元绥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
至于青泠的后路,元绥也早先安排好,不会将她与宁干良的恩怨将青泠牵扯进来。
元绥已视死如归,临走前她想帮一把青泠。
青泠隐隐明白了元绥的意思,她紧攥住石剑,暗自苦笑,怎会如此容易,就在几天前她被打得满地找牙,数道目光记下她此生最狼狈的时候,她怎能轻易忘怀。
还有那个女子愤恨的目光。
她难道还能拿元绥的命,再去与宁干良比试吗?
她打心底不想再见到宁干良,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听见,她甚至想逃离郦元城,永远不回来。
那日的比试足使她认清双方的差距,宁干良想杀她都是易如反掌。
过去青泠因自身过人的天赋而自傲,在与宁干良的比试后,她只剩下羞愧与自卑。
当宁干良提出以比试定元绥生死的时候,青泠沈默了。
宁干良等了半晌,看着青泠的目光是不加掩饰的讽意。
“我忘了,你的求败都毁在我的手上,虽然你手上还有一把灵器,看着也不过乙品灵器吧,怎么能比得过甲品灵器求败。”
宁干良又道:“元大人,我是可以给你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以前你做事糊涂放走恶妖,现在你可以亲自剖取这些孽障的妖丹,以来证明你诚心悔悟。”
元绥道:“我从未做错,是你偏见太深。”
宁干良冷下脸来,道:“原来元大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也不愿意纠正错误,现在的你连玄殇都不能拿还能与我斗什么。
“这群孽障本不该活在世上,他们残暴无仁,以我们凡人血肉为食,你身为灵师长却包庇他们,还想救他们,如今我想要你这个罪人死也是为我们凡人立功。”
宁干良把她们二人重新带回去,向着牢笼中一群妖兽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元绥的名字,此人正是元绥,是她逼迫我做贩卖妖丹的交易,我受其胁迫只得听命于她,从未想真正加害于你们。
“你们恐怕不知,早在数年前的妖潮之中,妖王诅咒她使她染上邪体,如今的她因为邪体暴露的缘故已经拿不起玄殇,我便把她带过来给各位谢罪。”
青泠被他颠倒黑白的言论所气到,当即反驳道:“明明都是你所为,敢做不敢认罢了,竟还想将臟水泼到元大人身上。”
妖怪们的心神只在含有“元绥拿不起玄殇再无往日能耐”的意思的字句上。
妖怪们被抓入牢笼后,日日受着折磨,眼看着同类一个又一个在眼前被剖取妖丹而死,那种等死的煎熬几乎让他们疯狂。
他们的心裏也逐渐扭曲,极需要一个发洩口发洩,而能欺负曾经斩杀妖王的元绥无疑是件再爽快不过的事。
至于是不是元绥指使他们不再在意,他们看出宁干良对元绥态度的恶劣,若杀了元绥能使宁干良痛快从而给了他们活路,他们是极其愿意的。
妖怪们凶恶的目光俱落在元绥身上。
青泠尝试解释道:“元大人是想帮你们的,她明辨是非不会滥杀无辜,你们难道不知道元大人也曾放过一只妖吗,就因为元大人知道他是无辜的。”
青泠不知她提的一个例子与宁干良有关,从而无意刺激到宁干良,宁干良一直记恨此事,见青泠提了出来,他恨意更甚。
“若是谁能取下元绥身上任何一块血肉,我就放了谁。”
这话一出加大妖怪们的热情,不但能发洩多日压抑下的愤懑还能得到机会摆脱被剥去妖丹的命运,这时候青泠再想说什么都没用了。
青泠暗恨宁干良的可恶。
“宁干良,你欺人太甚。”
与其一道响起来的是元绥极其平静的声音。
“给我一把灵器,莫非你担心我能逃掉?”
宁干良不觉元绥能掀起大风浪,于是就派人给了她一件乙级灵器。
青泠不可能放任元绥不管,大声吼道:“要想欺负元大人,那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随着所有的牢笼被打开,妖兽们低吼着,徐徐向她们靠近,虽说得知元绥受伤,但她过去威猛的事迹还是叫他们害怕,容不得小觑。
元绥眼看着这群妖怪徐徐靠近,竟是露出半分笑容,这分笑容是鲜少能出现在元绥脸上。
妖怪们总闻元绥是多么可怕严肃的人,那必定生得凶神恶煞,事实证明面容冷漠眼角带疤的元绥,的确看起来颇具凶神恶煞的意味。
可元绥笑起来的模样,完全冲淡了额角那道疤带来的凌厉,看起来意外的夺目美丽。
“青泠,我很欣赏你,我从来不觉得一个女子狂妄是罪过,他们嫉恨你是因为他们不如你,难道你甘心止步于此让他们看笑话?我无法继续看着你堕落下去,这一次算我胡来,但我更希望你能别让我失望。”
话落,她便杀上前去,提前让这一战开始。
这些妖兽少则百年多则五百年,胜在数量多,放在以往,无论是元绥还是青泠都不在怕的。
妖怪们中,先是五百年修行的白虎妖扑了上来,它的目标明确是冲着元绥而来。
元绥反而迎其而上,与那白虎妖打成平手。
这一幕落在其他妖怪眼中,令他们大喜过望,这点无不说明元绥的实力锐减。
妖怪们便群接而上,见元绥陷入包围,青泠不敢分神,提着剑也一道杀了进去。
战斗之中,青泠能感觉到宁干良带着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使得她感到难堪,生怕自己哪裏出错被他看见。
正是因为她过于的紧张,还真露出破绽险些受伤,不远处便传来宁干良放肆的大笑声。
那一刻,仿若她又回到被踩在脚下,听着无数人的谩骂与嘲讽,以及亲眼见证求败剑碎的可怖噩梦。
元绥註意到她的情况,前来帮她,也因此受伤。
“元大人!”
青泠心痛欲绝,正是因为她的失误而导致元大人受伤,元大人本身就活不久,若经此一遭又能活多久,一个月,半个月,还是两三天?
元绥看也未看臂膀上的划伤,道:“能帮到你的只有你自己,畏畏缩缩成何体统,如若这样,你不如同宁干良投降逃跑吧。”
青泠:“我……”
元绥一面迎敌一面道:“看着我,你还有何资格胆怯。”
青泠看过去,很快为自己可笑的想法而羞惭满面。
的确,元绥因身体的缘故不能将灵器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可她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受过重伤的人,甚至比以往还要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