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取舍
贺星河双手抱住头部,发出痛苦的嘶叫。
而拿到崔休一身体主导权的无名,眼看被划伤的手,吐出一句“好得很。”
属于崔休一的那张面孔上流露出无名的不耐与厌恶。
他再次失败,在贺星河的记忆中,两人的初遇便是以争执开始,于是那道金光又一次出现,打断他对贺星河记忆的摄取。
这种提取他人记忆的手段,无名只能对每个人用一次,再用一次会让他们死,而无名仍是探索不到有用的记忆。
无名原想借贺星河的记忆去探寻梁宥身上的秘密,比方梁宥对那把剑的力量到底能掌控多少。
如今看来只能由他亲自去试探。
连杀只千年傀王都能差点丢掉一条命,梁宥能掌控的力量未必能让他惧畏。
心明这一点,但无名不敢松懈。
到目前以来,梁宥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在世人眼中或许惊世骇俗,而对无名来说,仅仅觉得超过凡人应有的力量。
无名不敢松懈的缘由在于对那把剑的十分惧怕,当初他吸收那么多修士的恶念,自以为天下无敌,能够取代天道成为世间主宰,然而面对那把剑时,他竟是渺小如蜉蝣。
若不是天道要毁修仙界,分走了那把剑的力量,给了他逃脱的机会,无名怕是在那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如今他的力量虽然开始恢覆,但始终不如过往的强大,这样的他定然比不过那把剑。
无名一直未敢现出真身,就是因为惧怕那把剑,他要等的时机,是那把剑不会再给他带来威胁的时候。
无名瞥了一眼贺星河,贺星河已经从恨不得以头抢地的疼痛中缓了过来,并且他还不想示弱地站起来,覆面的白面具未曾有过一点移动,始终牢牢贴在脸上,披着的罩袍同样牢靠,似乎天生就是与他的身体一体。
但他见梁宥时,不带面具,亦不穿罩袍。
无名发现,贺星河见他时总是带着白面具披着宽大的罩袍,从未有过例外。
他拿起一旁的剑断了贺星河的白面具,现出藏在面具之下多年以来怒气与仇恨交织的脸。
无名道:“原来面具下的你都是这样看我的。”
他不觉恼怒,反而笑得开怀。
他曾经在这张脸上看见蓬勃的朝气与自由向上的生气,也看过这张脸曾慷慨地流露出数不清的笑脸,而如今只剩下仇恨与愤怒,被森森死气覆盖着。
面上的仇恨与愤怒还是贺星河压抑到极致的结果,他站在这已是强忍住心中愤恨,如若自己一说话一动作,恐怕会冲上去活剥无名。
“你分明很想杀我,却不得不为了生路听命于我,任我差遣,十几年以来,日覆一日,都是如此。
“而这次我不但不要你去吸取恶念,还指派你做最后一件事。”
贺星河听着无半点轻松,心口反而还慌乱地跳动着,无名所让他做的一切无不是恶事,能让无名说出的最后一件恶事,怕是比之以往更甚。
贺星河没想到是最后一件。
难道是厌烦了他,让他死?
所谓的最后一件事,多半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而他比起无名的那些手下,会有什么突出的?
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答案是那人的名字。
无名道:“我知道你为了见你的阿姐,什么都愿意做,你找上梁宥,也是以为他能帮你,然而他不能帮上你。
“让你空想了十几年是我的不对,你的阿姐活得好好的,她就在我这,十几年来,我派人好吃好喝供着她为的就是不让你失望,梁宥帮不上你,能帮你的一直只能是我。”
还没待贺星河笑话无名话中的信息,那扇以往都是显现无名背影的屏风,这次显现的居然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那样明显的独属女性的线条,令贺星河呼吸一窒。
阿姐不是已经死了吗,屏风后面的真的是阿姐吗。
不可能,崔少钰不会骗他的,阿姐肯定死了,那不是阿姐。
心中如此想着,眼睛已不受控制地紧盯着屏风后的身影。
屏风上的身影缓缓移动着,直到女人绕过屏风,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容。
“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