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剑灵
梁宥想为张颂安坟下葬他,由于种种缘由,只能将其葬在附近的林子,连贡品都不敢放上。
张颂一个清白身,却因他担上莫须有的罪名,无辜地死去。
他本不该告诉张颂孟澜在郦元城,是他引导张颂往火坑跳,说到底,他才是致使张颂死亡的诱因。
他向着那连碑都没有的坟跪下,压抑着情绪地道:“对不起。”
害你受牵连,被诬陷清白死去,在你死后,连个像样的墓碑都不敢立。
霍生默然着,也在其一旁跪下。
温萧书和乐洵赶过来时,已经看见梁宥和霍生向着一个无碑之坟磕头,不需要解释,两人什么都明白了,其中乐洵瞬时通红了眼圈。
霍生和梁宥一同去,怎么会救不下人,除非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给张颂活路,只为引他们去。
乐洵实在无法理解,这群灵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自己的血肉不惜糟践同胞的血肉。
他早先知道百姓与灵师们的矛盾,未曾想到这群灵师要比百姓口中的灵师还要穷凶恶极,哪怕是再可怕的妖魔都不敌他们渗人。
他同时才真正发觉先祖做出避世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选择避世不单单是为了保全他们灵鹿一族不受侵害,也是为了减少这世间的纷争。
灵鹿肉仿若能撕开一人的伪面,将其丑陋尽展现出来,哪怕是再和善的人,都会因灵鹿肉成为一个恶人。
他心中悲愤难抑,几步上前,一同跪下。
面对着张颂的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无声地悲泣着。
一炷香后,温萧书出声道:“该走了。”
他的声音过于平淡,横穿进低抑的气氛中,逼迫他们压抑情感恢覆理智。
比起其他几人,温萧书的反应显得格外冷漠,可他的内心并非如此。
他虽是处处表现平常,以一副置身在外的模样对外,甚至在张颂有难时还想法子利用他最后的价值,但得知张颂的死后还是会有触动。
那日重新找到乐洵,他有尝试打探张颂消息,多番尝试都不能联系到张颂后,他便知道张颂出事了,只是那时他们也身处麻烦,温萧书没办法帮他。
心裏早就预料到的结果,真是亲眼看见了,他心裏也有些酸涩。
他虽与张颂没有多少情分可言,但从某种程度上张颂的结局与他们有不小的关系,而且张颂并非是个讨厌的人,作为男人张颂有自己的骨气,这点是可爱的。
三人的情绪都易受波折,他此时若也同他们感伤,做事凭感情用事再无理智,怎能够行。
留的时间太久,只怕那些恼人的灵师又要追上来。
埋葬张颂尸首的坟一看就是刚挖不久,必然引得那群人生疑,早些走是目前必须的选择。
温萧书道:“这裏不该是他的安居之地,来日再为他重新安个坟。”
他说完,便觉青纶扇内有异动,而后传来茴枝的声音。
“那把剑已经认主了。”
乐洵擦去眼泪,急切地道:“他在哪,就在这附近吗?”
总算是有一个抚慰心情的好消息,还不待几人情绪好转,梁宥却是出声拦下他们。
“别去了。”
温萧书观他神色不对,疑心道:“你的罗浮沈印又发作了?”
梁宥目光落在归一剑上,轻声地道:“不,不是它。”
这是两个回答,他的言语与动作引得几人多想。
乐洵回想数次救下他的温暖的力量,某个堵塞已久从未清理的地方自动通了,他至今才反应过来,道:“是你?”
乐洵过去从未见过梁宥手中的剑,就连梁宥他自己都说不清归一剑的来源,梁宥也曾承认自己天生就会使一身剑术,下山的理由之一便是为了破解身世之谜。
更重要的是,梁宥能与归一剑意念合一,这世上除非是仙人能做到这步,而梁宥不是仙人,除非……
乐洵心中的猜想被温萧书先一步说出来了。
“所以,你是这把剑的剑灵?”
梁宥默认了。
那日他重伤需要运转生机修补身体时,通天境密钥发作,他回到了自己长眠的故地,将一切都记起来了。
那是属于他作为剑灵的记忆。
即使梁宥没有记起那段记忆,他也会发现自己的身份。
他怎能猜不到,这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身份,他早有所察觉,只是不愿相信而自欺欺人。
无父无母,天生便会的剑术,能与归一剑意念合一以及天道对他的关註。
甚至这所谓的通天境密钥,都是天道为了让他恢覆记忆而设下的局。
而这天却又在利用他对生的希望,让他拿命去斩除一个又一个恶。
乐洵想到那把剑的结局是被人遗忘,如今这剑是梁宥,难道梁宥也要沦落这般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