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为敌
梁宥问道:“出事了?”
无名的话仿若还在耳旁,只要餵梁宥喝下毒药,他就能与阿姐团聚。
梁宥会相信他从而喝下吗,这个蠢货恐怕真的会这样做。
贺星河向下压了压草帽,微微偏开头,错过梁宥询问的视线,目光便落在一旁的坟上。
他拧紧眉头,道:“你们嫌活得太够了吗,居然将时间浪费在这裏,整个江湖无一例外地对你们喊打喊杀。”
梁宥道:“什么意思?”
贺星河这会儿才正眼看向他们,见他们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茫然,心下了然,原来他们还不知此事。
这裏不是好说话的地方,贺星河便带走他们,引他们去一个合适的地方说话。
那是个设计得很巧妙的藏身点,从外面看不过是一个大水缸,待贺星河掀开水缸上的木盖,可见这水缸内壁干涩未有水的痕迹。
温萧书朝内一看,裏面居然有一条向下延伸的路,他讶异地道:“你如何找到这裏的,寻常人不会想到这缸下还有一处天地。”
乐洵也道:“若非有心去找,定然找不到这么妙的地方,我们待在裏面准保他们找不到我们,贺星河,你这个朋友真不赖。”
贺星河脸上一臊,道:“我可没有特意为你们找,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我没探过路,出什么危险别想赖我身上。”
话落,拿下熔骨弓的霍生翻身跳了进去,先行探路。
梁宥紧随其后,此后还未来得及说话的贺星河便看着他们陆续跳了进去,把他的警告当耳旁风。
裏面很黑,有摆上许多蜡烛,当霍生将蜡烛们全都点燃后,裏面光亮得如同白昼。
这下他们能够看清裏面的大致样子,这裏不大,寻常基本的家用这裏都有,布置得整齐又干凈。
温萧书舒展眉头,放心地坐下。
乐洵道:“这裏是有人住的,贺星河,这是你住的地方吗?”
乐洵说得没错,这确实是贺星河住的地方,是贺星河的藏身地,以往贺星河都会待在这裏面,直到罗浮沈印即将发作,不得不继续为无名办事,他才会离开这个地方。
此刻贺星河没回应他,又一次转移话题告诉他们外界对他们恶劣的言论。
在梁宥带走张颂的尸首,杀出重围后,郦元城最大的茶馆内生起热议,而话题的中心正是“梁宥死而覆生”。
梁宥一个凡人如何承受得住符咒的力量,澹臺楚的那一刺更应该是要了他的命,便是命再硬,也会在半个时辰内死去。
号称能枯骨生肉的李神医已经死在丰隆城中,天下再无神医能如他般触手生春。
梁宥的伤势无人可医,他的尸首应当早就发凉发硬,绝不能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而梁宥出现了,他看起来那样生龙活虎,丝毫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一个死人覆生更让人惊颤,人人都对梁宥的身份产生质疑。
梁宥真的是人吗?
据说他是不止一次地重伤又不止一次的痊愈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这一点就是妖怪都做不到。
梁宥还能与他的剑心意合一,只凭意念便能操控归一剑,这一点更是不可能是人能做到的。
有人探寻发现梁宥过去一直生活在一座未名山,百鬼众魅横行的未名山,从未有人爬上山腰,往往在山脚就进了妖邪的肚子。
无论是凡人还是妖怪,那个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禁忌,不可踏入的禁忌。
未名山裏面有有着数不尽强大的妖邪,而且它们不同于开通灵智修行出来的妖邪,是天生的妖邪,是修仙界遗留下来的妖族,是真正的妖族。
真正的妖族拥有各种不同的能力,而非如现在的妖怪一般只是一味地运转灵力,曾逃出来的五毒幻兽便属于真正的妖族,它的能力便是制造幻境,让人迷失其中从而被它吸食而死。
此外,秘境之内的守护灵也是真正的妖族,千年傀王与蛟龙同样也是。
然而梁宥居然久居在未名山而毫发无损,这实在诡异。
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能活那样长久。
人们便开始认定梁宥不是凡人,遍地都是妖怪的未名山,寻常人连山脚都过不去,而梁宥活下来了,恐怕梁宥就是妖怪,而且极其善于伪装,将所有人都骗了去。
而梁宥这只大妖的能力是什么,那就是带来灾难。
因为梁宥到哪裏,哪裏便会发生灾难。
乐洵听不下去了,怒而道:“他们在胡说八道,明明梁宥是为了除恶才去的,他才不是带来祸害的妖孽,如若没有梁宥,这天下会死更多的人。
“就算有些地方无法解释,但是梁宥确实杀了千年傀王与蛟龙,还了一方太平,这一点他们无可指摘,他们为什么不能觉得梁宥是仙人?”
温萧书道出残忍的真相。
“梁宥不可能是仙人,妄图与他们作对的只能是妖孽。”
乐洵哑了嗓,逐渐明白。
真正的目的,不在于告诉大家梁宥是妖孽要小心他,而是让所有人厌恶他并且去杀他。
他们污蔑梁宥的清白,不过是想将自己丑陋的目的掩盖得高尚,这样杀了梁宥的他们不但目的打成,还能得到称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