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阵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他,他似乎就能恢覆部分气力,能够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属于梁宥的归一剑替他抗下大部分力量。
霍生神智登时清醒,再次挣扎起来。
梁宥居然弃剑护他,可他自己同样处在分外危险的境地,这种关头丢弃自己的剑,不亚于拖着濒危的身体在战场上赤手空拳地迎敌。
他挣扎无果,梁宥的情况也愈来愈差,只得妥协道:“我答应你。”
无名道:“我未曾打算放过你,不过我要感谢你,梁宥太过紧张,是你帮他松了松那根弦。”
霍生不明白无名话中意思,但知绝对不是好事。
他怒道:“你做了什么?”
他转而向梁宥投去视线,于是他的面容霎时惨白。
梁宥面容再难掩藏痛苦,身体接近透支,要在这道力量彻底被粉碎,发出悚人的断裂声,意志也渐渐模糊。
没有剑的他,身体被迫承受着无名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死愈发接近,这一次似乎真要死了。
梁宥脸上寸寸碎裂,这是灵气负载太多的表现,生机的运转已经跟不上来。
在得知真相后,他不想死,不想回到过去,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活着,他对这世间有太多留恋,尝到这般鲜活的人生便不肯做个无趣的剑灵。
可惜他的力量根本不敌无名,即便他想拼掉整条命在无名眼中根本不够看。
现在的他已经认命很想就这样死了,他不该执着于自己的生死而让他的朋友陷入危险境地,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如若一死就能打败无名救出他们,那就让梁宥消失在这个世上。
无名脸色微变,面上的笑容收敛,这种变化是因梁宥而起。
他在利用恶意去放大梁宥内心的惧畏,发觉梁宥有另一种情感超过对生死的惧畏,致使他的恶念作效减少,再难继续魔障梁宥的内心。
无名用恶念加大对梁宥内心的摧残,势要让梁宥内心被魔障不得解脱,他未想让梁宥死,在得知那把剑认梁宥为主实力锐减后,他就放弃夺取梁宥的性命,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梁宥入魔。
梁宥只要入魔就再不会对他产生威胁,那把剑也会因认主的缘故而受梁宥影响,说不定日后还能为他所用。
如今梁宥在他的力量下已经是什么都做不了,无名无趣地收回对梁宥的关註,转而被另一边的状况所吸引,面上笑容不禁扩大,能让梁宥自乱阵脚的明明显而易见。
“梁宥。”
温萧书急急唤了一声,却无法分神帮他,再看霍生被束缚,乐洵和贺星河奋力迎敌而受伤连连。
情况愈来愈糟,眼看大家都受着不同程度的磨难,温萧书再难排斥青纶扇的力量,也许这会使他入魔,但是如今的情况又如何比他入魔还要差。
他向茴枝请求道:“茴前辈,我已是将死之人,恳求你能看在我母亲的面上帮我一回。”
茴枝从青纶扇内现出身形,故作讶异道:“难得用这样的口气与我说话,可惜我帮不了你。”
温萧书忍着火气道:“我未与你说谎话。”
茴枝道:“你就算是解封也无用,无名的力量是你们全部加起来都无法抵抗的,不过你执意想做的话,我不会拦你,你的青纶扇会吸食他人鲜血,同样会吸食你的鲜血,而你作为它的主人,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温萧书已然是病急乱投医,当即掀起衣袖,对着手腕豁开一个大口。
流下来的鲜血被青纶扇贪婪地全部吸收,温萧书看着渐渐清亮的扇子犹嫌慢。
过去青纶扇的确也吸食过他的鲜血,但未曾有过多少变化,莫非是输出的血不够。
他看着周遭的状况,心下发急。
茴枝看出他的念头,喝止道:“够了,你就是不死也离死差不多了。”
“我没那么蠢。”
他未如茴枝担心的那样将伤口割大,而是用力按压伤口,血出如柱。
茴枝恍惚间将眼前人与那个人重合起来……
温萧书的情况被另外二人看见,其中乐洵脱口而道:“温萧书,你快停手,不然你会入魔的。”
温萧书道:“如今的情况你叫我怎么停手,相信奇迹发生我们都逃掉吗?”
乐洵哑口无言,摆在他们眼前的只有死一条路,但因为不服输,他们都在努力着,用尽一切办法拼出生路,其他的早就不重要了。
茴枝思绪回转,冷着脸给温萧书的伤口止住血,回到青纶扇。
“已经够了。”
温萧书想尝试利用青纶扇的力量,却因缺血过多险些栽倒,引得同伴还要救他。
他暗恨,从一开始就不该拒绝青纶扇的力量,他若如茴枝所言解封青纶扇,现在就不会变成他们的累赘。
无名收回视线,对着梁宥道:“这把剑的力量削弱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多,而我还在变得更强,你註定一辈子打不过我。”
接下来不需要他留在这裏,梁宥一定会如他所愿的陷入魔障。
“梁宥,我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好好地看着这一切,你的心一定痛苦不堪。”